臉上終于有了一點笑。
“小檬從小心細，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我扶著墻走出來時，梁小檬正在試戴護腕。
她看見我，先往后退了一步。
“梔年，你別靠近姨媽。你昨晚把她嚇壞了。”
我說：“把護腕還給我。”
沈世安放下茶杯。
“誰讓你出來的？”
“那是我的參賽原型。”
梁小檬低頭看護腕，語氣委屈。
“可姨父說你不要了。梔年，如果你介意，我不碰就是。”
她說著要摘，手指故意在軟扣上拉錯方向。護腕的鎖線被扯開一截。
我急得上前一步。
梁知宜立刻尖叫。
“她又要沖過來害我。”
沈世安抓住我的胳膊往后一拽。我跌到地上，膝蓋撞在軟墊邊緣，疼得眼前發(fā)黑。
梁小檬蹲在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做得再好有什么用？姨媽討厭你，姨父不信你。明天終評，藍翎會寫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她。
“你不會調(diào)鎖線。”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說：“那條線錯一厘米，戴久了會壓傷尺骨。”
梁小檬站起來，眼里多了一點慌。
“姨父，她咒我。”
沈世安抬手。
羅姨端著粥從廚房出來，忽然說：“先生，康復(fù)中心來電話了。”
客廳里所有聲音都停住。
沈世安問：“打給誰？”
羅姨看了我一眼。
“打到家里座機，找藍翎的作者。”
梁小檬握緊了護腕。
沈世安沒有接。他把電話線拔了。
“這個家不需要外人管。”
我被送去西山療養(yǎng)院前，沈世安辦了一場家宴。
他說梁知宜受了驚，要娘家人來陪陪她。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當眾把我趕出去。
梁家的人坐滿了客廳。外婆先開口。
“梔年，**命苦。你從小不親她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害她骨裂。你得給她磕個頭。”
我坐在輪椅上，羅姨給我披了薄毯。后背每一寸都疼，膝蓋腫得褲管繃緊。
我說：“我沒有害她。”
舅舅把筷子一拍。
“還嘴硬。***片子在這兒，難道傷是假的？”
我問：“我的片子呢？”
沒人回答。
沈世安拿出一份協(xié)議，放在我面前。
“簽了。以后你住西山，吃穿治療我出錢。你別回家，也別參加亂七八糟的比賽。”
協(xié)議最后一頁有一行字。
本人自愿放棄藍翎護具相關(guān)署名及申報資格。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紙邊。
梁小檬坐在梁知宜旁邊，腕上戴著藍翎，笑得很乖。
“梔年，你身體不好就別爭了。作品交給我，我會替你好好做公益。”
我說：“你連軟扣怎么開都不知道。”
梁小檬眼圈立刻紅了。
“姨媽，我是不是不該來？她好像還是恨我。”
梁知宜抓起軟枕砸向我。
“你為什么總欺負小檬？她比你像我的女兒。”
軟枕砸在我肩上不重，肩胛處卻傳來鈍疼。我扶著輪椅扶手，沒叫出聲。
外婆冷著臉。
“知宜養(yǎng)病這些年，最怕的就是被人爭寵。梔年，你要是真孝順，就簽字。”
我問沈世安：“你也覺得我該簽？”
他避開我的眼睛，把筆塞進我手里。
“別讓**再難受。”
我握著筆，突然想起七歲那座被燒掉的小木橋。火光很亮，照著沈世安的臉，他那時也是這樣，覺得毀掉我的東西就能換來家里的安靜。
門鈴響了。
羅姨去開門，門外站著市一中的班主任和康復(fù)中心的秦院長。
秦院長頭發(fā)花白，手里拿著一只封存盒。
他看見梁小檬手腕上的護具，臉色立刻沉了。
“藍翎原型怎么在她手上？”
沈世安皺眉。
“你哪位？”
秦院長沒有理他。他看向我。
“沈梔年，你還好嗎？”
梁小檬猛地站起來。
“秦院長，藍翎是我的作品。”
秦院長把封存盒往桌上一放。
“那你說說，鎖線為什么要做成雙向回扣？”
梁小檬張了張嘴。
客廳里，梁家人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沈世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我握著筆，沒有說話。
梁知宜的聲音尖起來。
“沈梔年，你到底背著我們做了什么？”
秦院長沒有馬上拆穿梁小檬。
他把封存盒推到桌子中央。
“終評下午兩點開始。我是來接原作者的。”
梁小檬急忙說：“我就是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