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五個手指頭的形狀，清清楚楚。
我用冷水拍了拍。
疼得牙齒打顫。
10
我的手機響了。
趙敏的名字在屏幕上閃。
我接起來。
"蘇錦你在哪？我聽說了！你婆婆那個老東西竟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你？陳浩那個窩囊廢也不攔著？你等著，我馬上過來，老娘今天非得去跟她理論。"
趙敏是我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開了個小飯館，嗓門大，脾氣更大。
"別來。"
"你說什么？你讓我別來？蘇錦，你是被打傻了嗎？"
"我說，別來。"我關掉水龍頭，"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你怎么處理？像過去三年一樣忍著？他們一家子把你當下人使喚，你就低著頭受著？我告訴你蘇錦，你再這樣我跟你急。"
"趙敏。"
我的聲音不大，但她立刻安靜了。
"給我三天。"
"三天？三天干什么？"
"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11
門鎖響了。
陳浩回來了。
他換了鞋，解著領帶走進客廳。
看到我站在衛生間門口，臉上還濕著，他停了一下。
目光掃過我左臉上的紅印。
然后移開了。
"今天的事，你也別怪媽。"
他走進臥室，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鐲子是陳家的東西，她緊張也正常。"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鐲子在林婉婉手上，你也覺得正常？"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婉婉跟我媽關系好，媽喜歡她，讓她幫忙保管幾天，有什么不行？"
"保管？"
"對，保管。你想多了。"
他調整了一下袖扣，沒再看我。
"明天你寫一封道歉信，給我媽送過去。當著親戚面，你也把話說清楚。就說是誤會，鐲子一直在家里，是你不小心放錯了地方。"
"你要我替誰背這個鍋？"
"蘇錦。"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能不能別總跟我犟？"
"你知不知道今天丟了多大的臉？我媽那些朋友，生意場上的人，以后怎么看我們陳家？"
"你說得對。"
我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一管藥膏。
對著鏡子，往臉上的紅印涂了一層。
"你確實丟臉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表情陰沉。
"蘇錦，我最后說一次。明天，道歉信。不然我媽那邊，我沒法交代。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他拿了枕頭和薄被，去了客房。
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食指的指腹。
那道來回磨了十幾年的薄繭，粗糙而結實。
我想起師父還在的時候，總說我一句話。
"錦丫頭，做手藝的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手快。是忍得住。"
"一塊料子，從開窗到出水，你急了，一刀下去，全毀了。"
"你得等。等到該動刀的時候，一刀準。"
師父走了五年了。
他教我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忘。
包括怎么等。
也包括，怎么一刀準。
12
第二天一早，婆婆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帶著林婉婉。
我打開門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站在玄關了。
婆婆用自己的鑰匙開的門。
她進門的時候，環顧了一圈客廳，用手指抹了一下電視柜。
"看看，幾天不來，灰成這樣。嫁進陳家三年，連個家都不會打理。"
林婉婉跟在她后面，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外套，腳上踩著半高跟的小羊皮靴。
她看到我臉上的紅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蘇錦妹妹，臉還疼嗎？我跟伯母說了，昨天不該那么沖動。"
婆婆哼了一聲："該打。偷東西還有理了？"
我沒接話。
轉身進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放在茶幾上。
"媽，喝水。"
婆婆沒碰那杯水。
她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上的金戒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今天來，不是跟你喝水的。"
"昨天壽宴的事，你心里應該有數。"
"我今天帶婉婉來，就是想當面把話說清楚。"
她看了林婉婉一眼。
林婉婉從包里拿出一個絨布袋子，打開，取出那只翠綠的鐲子。
輕輕放在茶幾上。
"蘇錦妹妹，這只鐲子，我不想因為它傷了大家和氣。"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昨天的事，我也有責任。伯母把它交給我保管，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