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假裝沒聽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低頭看著他。
這小子白白凈凈，頭發打了發蠟，一臉欠揍的優越感。
我35歲的靈魂告訴我：這種人，你越退他越進。
"子軒啊。"我忽然笑了。
陳子軒愣了一下，大概沒預料到我這個態度。
"**是不是在城東搞了一塊地？準備開發住宅？"
他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
**那個樓盤，2009年開盤，趕上金融危機尾巴，差點資金鏈斷裂。后來靠抵押了三套別墅才扛過去。
當然這些我現在不能說。
"猜的。"我笑了笑，"讓一下，我要坐了。"
陳子軒盯著我看了三秒。
起身，走了。
走之前丟下一句："裝什么大尾巴狼。"
我坐下來，翻開課本。
物理課。
牛頓第二定律。
翻到那一頁的時候，我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牛頓管不了我了。
我已經活過一輩子了，還怕F等于**？
但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成績。
是錢。
2008年8月，北京奧運會。
我記得幾場比賽的結果。
而學校門口那條街上，就有一家體彩店。
拉回思緒的時候，蘇念念又回頭了。
"林北辰，你有多余的筆芯嗎？黑色的。"
聲音不大，清清脆脆的。
我看著她的臉，距離我不到四十厘米。
瞳孔很黑，睫毛微翹，鼻尖上有一粒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上輩子我做夢都想湊這么近看她。
"有。"我的聲音穩得出奇。
掏出筆袋，翻了翻，遞過去一支。
指尖碰到的時候，她的手指涼涼的。
"謝了。"她笑了一下，轉回去了。
我攥著筆袋，低下頭。
心跳一百八。
冷靜。
林北辰，你35了。
別丟人。
第二章
晚自習結束，我跟著趙大壯回了宿舍。
六人間。
上下鋪，鐵架床，墻皮脫落，風扇嘎吱嘎吱轉。
空氣里混著洗衣粉、方便面、臭襪子和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味。
我站在門口，忽然有點恍惚。
上輩子，我住在北京五環外一個十二平米的隔斷間，房租三千五。
而此刻這個宿舍，雖然又破又臭，但住在這里的每個人都年輕得讓人嫉妒。
"你站門口干嘛？進來啊。"趙大壯一**坐到床上，鐵架床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
我回過神，走進去。
上鋪是我的。
我爬上去，躺下來。
天花板上貼著一張周杰倫的海報，邊角卷起來了。
右邊是《灌籃高手》的貼紙。
十七歲啊。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的信息一條一條整理。
現在是2008年5月。
距離北京奧運會還有三個月。
距離比特幣誕生還有一年。
距離房價真正起飛還有兩三年。
我沒有本金，沒有人脈，沒有社會身份。
我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
唯一的優勢，就是腦子里裝著十五年的未來。
但這個優勢，轉化成錢，需要一個起點。
"北辰。"趙大壯在下鋪喊我。
"干嘛。"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說話方式不對。"趙大壯的聲音很認真，"以前你說話吞吞吐吐的，今天一句廢話沒有，跟個領導作報告似的。還有，你看蘇念念的眼神——"
"別分析了。"
"你是不是開竅了？"
我沉默了兩秒。
"算是吧。"
"那你倒是說說，什么賺錢的門路？"
我想了想，翻身趴在床沿往下看他。
趙大壯正抱著枕頭啃辣條，嘴邊一圈紅油。
"大壯，你信不信我，三個月內能賺到一萬塊？"
2008年的一萬塊，對于兩個高中生來說，相當于一筆巨款。
趙大壯的辣條掉了。
"一萬？？？你賣什么？賣自己嗎？"
"我不賣自己，但我可能需要賣你。"
"滾。"
我笑了笑，翻回去躺好。
"先別急，等我想清楚再跟你說。"
趙大壯嘟囔了幾句"***"，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周杰倫在海報上笑得很酷。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2008年6月，歐洲杯。
西班牙奪冠，德國亞軍，土耳其黑馬。
這些結果我記得清清楚楚。
學校門口那家體彩店的老板姓劉，我們都叫他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