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咽下去。
“謝謝嬸兒，我吃飽了。我不能在這兒睡。”
王嬸急了：“你還回去干什么？回去讓他們繼續欺負你？”
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抱著小寶。
小寶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溫暖的氣息，滿足地咂了咂嘴。
“我不回去。”
我看著王嬸，認真地說：“嬸兒，我今晚能不能去您家老房子那邊住一晚？就一晚。”
王嬸家在村西頭還有個老院子，一直空著。
王嬸愣住了，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是要一個清靜的地方，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
一個可以讓我從容部署下一步計劃的地方。
“行！怎么不行！我這就帶你去！鑰匙我這兒就有！”王嬸比我還激動，仿佛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將軍。
她拿了鑰匙，又給我裝了一熱水瓶的熱水，外加兩個蘋果。
我們倆，一個抱著孩子，一個拎著東西，像地下工作者接頭一樣，悄悄地走出了王嬸家。
剛走到街上，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婆婆。
我劃開接聽，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蘇然！你死哪去了！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周家在村里抬不起頭來！你這個喪門星！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罵完。
然后，我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我餓了，在外面吃飯。”
“你……”婆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住。
“你還有臉吃飯？村長剛剛打電話給我，問我們家是不是**你了！**三嬸，張家大娘，全都跑來我們家門口指指點點！我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哦”是什么意思！蘇然我警告你，你今天不回來給我跪下認錯，這事沒完！”
我笑了。
輕聲地，卻帶著無盡的冰冷。
“婆婆，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沒給我留飯的是你們，不是我。”
“讓我丟臉的，也是你們，不是我。”
“想讓我回去可以，讓周巖，帶著全村人的面，給我道歉。否則，就不是在村里丟臉這么簡單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婆婆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王嬸在我身邊，聽得一清二楚，激動地直拍大腿。
“說得好！就該這樣！不能讓他們以為你好欺負！”
她把我送到老房子，幫我打開燈，檢查了一下水電。
“小然，你放心住下。有什么事，隨時給嬸兒打電話。”
我點點頭，真心實意地道謝：“謝謝你，嬸兒。”
“傻孩子，快進去吧，別讓小寶凍著。”
送走王嬸，我關上門。
老房子里很簡陋，但很干凈。
我把小寶放在床上，他依然睡得香甜。
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上面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周巖和婆婆的。
還有幾條微信。
周巖：蘇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巖：你快回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
周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事情鬧大，我們倆就完了！
完了？
我看著這三個字，笑意更深。
從他們把飯桌收拾得干干凈凈，沒給我留一粒米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完了。
我沒有回復他。
我打開了一個加密的相冊。
里面，是我從懷孕開始，悄悄存下的東西。
每一次孕檢，周巖缺席的記錄。
每一次婆婆對我冷嘲熱諷的錄音。
每一次小姑子周晴向我伸手要錢的轉賬截圖。
還有……周巖和他那個“好妹妹”的聊天記錄。
我原本以為，這些東西，會是我離婚時，為自己和小寶爭取最大利益的**。
我從沒想過，它們會以這種方式，提前登場。
我給周巖回了一條信息。
只有兩個字。
等著。
然后，我關了手機，躺在小寶身邊。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一場新的，更精彩的戰爭，即將開始。
04
老房子的門板很薄，隔不住外面的聲音。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聽到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院子門口。
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徑直朝著我所在的這間屋子走來。
我沒有動，側耳聽著。
小寶在我身邊睡得正熟，小臉紅撲撲的。
“蘇然！開門！”
是周巖的聲音。
壓抑著怒火，帶著宿醉的沙啞。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