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到里面?zhèn)鱽黼娨暤穆曇簦€有王嬸爽朗的笑聲。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里面的笑聲停了。
“誰啊？”王信的聲音傳出來。
門開了，王嬸探出頭，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小然？這么晚了，你抱著孩子干啥呢？”
她看到我懷里的小寶，連忙把我拉進屋，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fēng)。
“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多冷啊。哎喲，小寶睡得真香。你這是……”
王嬸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我沒有化妝，臉色因為饑餓和寒冷，白得像紙。
眼眶是紅的，但我沒有哭。
我只是看著她，用一種近乎虛脫的、帶著顫抖的聲音開口。
“嬸兒……你家還有飯嗎？”
王嬸徹底愣住了。
“飯？有啊，鍋里還有溫著的呢。怎么了這是？你沒吃飯？”
我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小寶，聲音更輕了。
“我喂小寶，喂得久了點。”
“家里人多，可能……可能就忘了給我留了。”
我這句話說得極其巧妙。
沒有一句指責(zé)，甚至還帶著“為他們開脫”的意味。
“忘了？”
王嬸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她是什么人？在村里生活了五十年，什么樣的人家沒見過。
“忘了？一家子四個大人，三個吃飽喝足看電視，能把一個剛生完孩子、還在喂奶的產(chǎn)婦給忘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指著飯廳，
“你等著，我給你去盛飯！再給你臥兩個荷包蛋！這幫……這幫不是東西的玩意兒！”
王嬸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廚房。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一盤炒雞蛋，還有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就端到了我面前。
“吃！快吃！趁熱吃！”
我看著眼前的飯菜，眼淚終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不是委屈。
是餓。
還有，計劃成功第一步的激動。
我沒有動筷子，只是看著王嬸，哽咽著說：
“嬸兒，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晚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王嬸拍著我的背，氣得胸口起伏：“謝什么！快吃！這叫什么事啊！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那個婆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還有你那個小姑子，一天到晚好吃懶做！你那個老公……唉！”
她嘆了口氣，拿起自己的手機。
“不行，我得跟我們家老頭說說，這事太氣人了！”
她沒有走開，就當(dāng)著我的面，撥通了電話。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確保我能聽清每一個字。
“喂？老頭子啊！你猜我看見誰了？周家那媳婦，蘇然！大半夜抱著孩子來我家要飯吃！”
“對！你沒聽錯！就是要飯！”
“說是家里人忘了給她留飯了！哈！這話說出去誰信啊？剛生完孩子的產(chǎn)婦，奶還沒斷呢！就這么作踐人！”
“我跟你說，這事沒完！我現(xiàn)在就給村長打電話！明天必須開個會，評評理！”
我默默地扒著飯。
米飯很香，雞蛋很軟。
胃里暖和起來，四肢百骸重新有了力氣。
我聽到王嬸掛了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李大姐嗎？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
不到半個小時。
最多半個小時。
周巖，就會成為全村的“名人”。
03
我吃得很慢，很認真。
每一口米飯，都像是在咀嚼著仇恨，又像是在品嘗著勝利的果實。
王嬸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她的聲音在小小的客廳里回蕩，像一把無形的錘子，一下下敲在周家的名聲上。
“……對，就是蘇然，多好的一個姑娘啊，被他們家磋磨成什么樣了……”
“……孩子才兩個月大吧？就敢不給飯吃，這是想把人**啊……”
“……周巖那小子，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么不是東西！媳婦是自己選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
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是周巖。
我沒有接，按了靜音，繼續(xù)吃飯。
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震動著。
王嬸打完了電話，走過來，看著我還在震動的手機，冷笑一聲。
“現(xiàn)在知道找你了？晚了！小然，你別理他！今晚就在嬸兒家睡！我看他們能把你怎么樣！”
我搖搖頭，把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