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用。**說成年人失蹤不滿四十八小時不予立案，讓我再等等。
我不敢等。蘇安聽不見也說不出，要是出了事，連喊救命都做不到。
那兩天我沒有收攤。王大嫂幫我照看著案板上剩的半扇肉，嘴里嘮叨著讓我別急。
"念啊，你那口子呢？孩子弟弟丟了他不幫著找？"
我沒答話。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蘇安就是陳強弄走的。
我給陳強打了十七個電話。前十六個他沒接。第十七個接了，**里有女人的笑聲，還有那種高檔餐廳的鋼琴音樂。
"什么事。"
"蘇安不見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你自己弟弟你自己管。我在應酬，別打了。"
他掛了電話。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帶著林嬌嬌在省城最貴的西餐廳吃飯。買單用的，是我鐵盒子里最后的八千塊現金。
蘇安失蹤的第二天，我找到他單位去。
門衛攔著我不讓進。我站在大門外等了四個小時，等到他下班出來。
他看見我站在門口的樣子，臉色變了。不是擔心，是嫌丟人。
"你來這里干什么？穿成這樣像什么話？"
我身上還穿著賣肉的工裝，橡膠圍裙上有沒洗掉的血漬。跑了兩天，頭發也亂了。
"蘇安找不到了。你幫我想想辦法，你認識的人多。"
他快步拉著我往旁邊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同事看見。
"你能不能別在我單位門口丟人？一個賣豬肉的站在機關大門口，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陳強，那是我弟。"
"你弟跟我有什么關系。當初要不是你死皮賴臉非嫁給我，我至于跟一個殺豬的扯上關系？"
他說完這話，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
林嬌嬌坐在副駕駛，畫著精致的妝，朝陳強招了招手。
"強哥，走吧，今晚那個局不能遲到。"
她的目光掃過我，像看路邊的一坨爛泥。
陳強整了整西裝領子，彎腰鉆進車里。
車窗升起來之前，林嬌嬌探出頭："蘇念，你找弟弟就好好找，別來煩強哥。他現在可是副科長，不是你那個豬肉攤上能叫來叫去的。"
車開走了。
我站在機關大門口，十一月的晚風吹得我的圍裙啪啪響。
門衛從崗亭里出來，客氣但堅決地請我離開。
"大姐，你別在這站著了，影響不好。"
我往回走的時候，經過一家打印店。
腳步頓了一下。
我走進去，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讓老板給我復印了三份。
老板瞄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多看了我兩眼。
我把原件收好，貼身藏著。
這張紙，是三個月前陳強為了給林嬌嬌借錢，讓我簽的一份擔保書。
他當時說，借了五萬塊給一個朋友周轉，讓我簽個名做擔保。
我簽了。因為那時候我還信他。
后來我才知道，那筆錢根本不是五萬。
也根本不是借給什么朋友。
陳強動手把蘇安弄到橋底下這件事，市場里很快就傳開了。
但傳出來的版本不是這樣。
傳出來的版本是：蘇念的弟弟是個傻子，到處亂跑，蘇念管不住他。陳強好心幫忙找了回來。蘇念不但不感恩，還編瞎話說是陳強故意扔的。
這話是誰傳的，不用猜。
趙嬸跟我說的時候，我正在給蘇安喂粥。旅館的電磁爐煮的白粥，沒有菜，只放了點鹽。
"念丫頭，大嫂不是說你壞話，但外面現在說得很難聽。說你誣賴你老公，陳科長在單位里清清白白的一個人，被你搞得名聲都臭了。"
"還有人說。"趙嬸壓低聲音，"說你偷了林嬌嬌一條金項鏈，價值好幾萬。陳強是被你逼急了才跟你翻臉的。"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我什么時候偷過她東西。"
"我知道不是你，你那個人我還不了解？一天到晚就知道殺豬賣肉，連人家攤位上的爛菜葉子都不會多拿一片?？杉懿蛔∪思矣凶彀　?
趙嬸嘆了口氣："今天早上，林嬌嬌帶了兩個人去你攤位，說是盤點。說那個攤位是她的了，以后她來經營。"
我放下碗。
那個攤位，是我婆婆去世那年，我拿著她留下的兩萬塊錢盤下來的。五年前市場改制的時候又花了一筆錢把經營權續上。所有的手續都是我的名字。
"她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