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間對講機的通話鍵。
"總臺，我是趙燁，申請增援。報案人涉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對……就是王富貴。拘留，對。"
第二章
王富貴的臉一瞬間變了好幾種顏色——先白后青，最后定格在豬肝色上。
他張著嘴站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那張釋放證明掉在他腳邊，他連彎腰撿都忘了。
"你……你坐過牢？"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三個調。
"六年整。"我把面碗上的資料撥到一邊，把湯面端起來，面已經坨了，"強制勞動改造，每天早上五點半出操。"
趙燁已經收起了那沓所謂的證人材料，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
"王先生，你這三個目擊證人，兩個戶籍地址在廣州，一個在海南。他們六年前親眼看到一輛紅色跑車在北方的新華路口撞的你？"
王富貴喉結滾了一下。
他飛快地扭頭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周雅。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周雅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包帶，指節一圈圈地發白。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趙燁把對講機別回腰上，從執法包里取出一副**，金屬碰金屬的聲音在這間小屋里格外刺耳。
"王富貴，你涉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現在跟我回所里配合調查。"
王富貴像是終于接上了電一樣，猛地往后彈了一步，撞在了門框上。
"等等、等等！趙警官，你聽我說，這事可能有誤會——我腿確實是車禍傷的，骨折的CT片我有！我有！"
"你腿怎么傷的跟我當事人沒關系。"趙燁把**在手上轉了一圈，"六年前這位在監獄服刑，有完整的入獄記錄。你報假案，我不管你以前有沒有被車撞過。"
"我……我那不是報假案！是有人跟我說的，說就是他撞的！是——"
王富貴的目光再次射向周雅。
這一次，他直接開了口。
"是她！是周雅跟我說的！她說她前男友六年前開跑車撞了人跑了，一直沒被抓！是她給我指的人！"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我端著面碗的手停在半空。
周雅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她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尖了起來。
"王富貴你胡說！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上周在KTV包廂里親口跟我說的！你說你前男友是個窮鬼，坐過牢更沒人理，隨便編個由頭就能訛他一筆——"
"你閉嘴！"
周雅的聲音已經破了音，尾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放下面碗。
湯面徹底沒食欲了。
"周雅。"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渾身一僵，不敢看我。
"六年前我進去的時候，你說等我出來。"
她狠狠咬住下嘴唇。
"那時候你哭著說我不嫌棄你。你拉著我**手說阿姨我會照顧你的。"
我媽在墻角低下了頭，肩膀一抖一抖。
"后來呢？"我盯著周雅，"我媽在面館一天站十二個小時，腰椎間盤突出了。她給你打電話，你換號了。"
周雅退到樓梯口，后背抵著鐵欄桿，雙手攥著包帶，指頭關節一個一個泛著白。
"我……我也有苦衷的……陳鋒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
我把門口那張釋放證明折好，重新揣回口袋。
"趙警官，我這邊要做筆錄的話隨時可以配合。至于這位，"我看了一眼周雅，"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問她吧。"
周雅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趙燁把**銬上了王富貴的右腕。金屬扣合的聲音很干脆，像是給這場鬧劇畫了個句號。
王富貴被帶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腳步踉蹌了一下。他低著頭，已經不敢看我了。走到門口時突然扭過頭來，擠出一句話。
"陳鋒，你別得意。我爸是王德發，北城地產的王德發——你惹不起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底氣。
我沒理他。
我走回桌邊，把那碗坨了的面端起來，喝了一口湯。
咸了點。
但六年了，是我媽親手煮的。
每一口都滾燙。
第三章
王富貴被帶走之后，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我媽坐在床沿上，手里絞著圍裙的帶子，一圈一圈地纏，又一圈一圈地松開。她一直沒哭出聲，但鼻尖紅透了，眼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