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動，把湯放在了桌上，沒出聲。
陳嬌直直盯著我，等我回答。
我張了張嘴。
"媽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陳嬌冷笑了一聲，拿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丟下一句話："你自己想辦法。別指望我。"
門砰地關(guān)上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燈都沒開。
我在等一個電話。
我想看看陳嬌冷靜下來之后，會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哪怕是罵我，哪怕是吼我。
只要她還當我是**，她就會再問一句：媽你現(xiàn)在住哪？有沒有地方睡？
我等到了凌晨一點。
手機沒有響過。
那是周日的下午。
我正在陳嬌給我安排的小房間里疊衣服。自從前兩年我把城中村的房子交出去等拆遷，我就搬來跟女兒女婿住。那間房很小，放下一張床和一個柜子就滿了。
陳嬌下午兩點回來的。
她身后跟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三十出頭，畫著精致的眼線，踩著細高跟，進門時眼神在屋里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陳嬌沒介紹這人是誰，直接走進我房間。
"媽，你東西收拾一下。"
我手里的衣服還沒放下："收拾什么？"
"你搬出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像在說一件早就定了的事。
我放下衣服，看著她。
"嬌嬌，你讓媽搬去哪？"
"你自己想辦法。租個房子，或者去找你那些老姐妹。總之你不能再住這兒了。"
門口那個女人探進頭來，語氣輕飄飄的："嬌姐，要不我?guī)湍憬袀€搬家的？"
陳嬌回頭對她說："不用，她沒多少東西。"
她們在說我。像在說一件需要清理的舊家具。
我站起來。
"陳嬌，我是**。"
陳嬌轉(zhuǎn)過身來，終于正眼看我了。她的表情我太熟悉了，小時候她弄丟了課本被我說了兩句，就是這種又倔又恨的樣子。
只不過那時候她恨的是自己，現(xiàn)在她恨的是我。
"媽，不是我心狠。你欠了整整一百萬，萬一債主找上門怎么辦？我下個月就要升副主管了，公司同事都知道我住這個小區(qū)，我不能讓人看見討債的上我家里來。"
門口那女人又插了一句："是啊阿姨，您想想，要是影響了嬌姐升職，那損失可比一百萬還大。"
我還沒開口，陳嬌已經(jīng)從床底下把我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她開始往里面塞我的衣服。動作很快，疊都不疊，團成一團就往里扔。
劉建軍這時候從外面回來了。他手里提著一袋菜，看見這場面，腳步頓住了。
"怎么了這是？"
陳嬌頭也不回："媽要搬出去住。"
劉建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
"搬去哪？"
"她自己的事，你別管。"
劉建軍把菜放在門口的鞋柜上，聲音低了些："嬌，**五十六了，外面找房子也不方便。要不緩兩天？"
陳嬌猛地站起來，指著他："你閉嘴。你一個月掙五千塊的人，有什么資格管我家的事？"
"我也是這個家的人。"
"你算什么家里人？你連你自己都養(yǎng)不起。"
劉建軍沒再說話。他低下頭，嘴角繃了一下，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陳嬌把行李箱塞滿之后拉上了拉鏈。
她拖著箱子走到陽臺。
我們家住三樓。陽臺下面就是小區(qū)的水泥道。
她打開陽臺的窗戶，把箱子舉了起來。
"你別。"我往前跨了一步。
陳嬌沒停，手一松，箱子翻了下去。
砰。
鎖扣崩開的聲音很清脆。
我走到陽臺往下看，箱子摔裂了一角，我那件穿了十年的灰色棉襖滾出來，落在地上的積水坑里。
樓下有兩個遛彎的鄰居回過頭來，抬頭看了看。
陳嬌站在我旁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媽，我不是不管你。等你把債還清了，什么時候回來都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耐心，好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陌生女人。她正靠在門框上看手機，好像這一切與她無關(guān)。
我沒哭。
我彎腰穿上鞋，走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我經(jīng)過廚房，看見劉建軍站在水池邊，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但他手里什么都沒洗。
他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緊。
我沒跟他說話，徑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