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輸了三局猜拳。
我的懲罰——跟我離婚。
她連眼皮都沒抬，點了頭。
走的那天她拍拍我肩膀："等我三年。"
三年后，她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復婚協議。
可我昨晚剛在直播間對五百萬人拍著桌子發誓——
此生絕不復婚。
她抬起手機，給我看了熱搜截圖。
評論區置頂："這男人有骨氣！永不復婚！一萬兩千個贊。"
她收回手機，臉上沒什么表情。
"所以——簽不簽？"
我笑了。
她也笑了。
但我覺得我們笑的內容不太一樣。
第一章
三年了。
姜禾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攥著一份A4紙。
我揉了揉眼睛，連揉了三遍。
沒在做夢。
因為夢里她不會穿得這么好看。
不對，重點不是好看不好看。
重點是——那份A4紙的封面寫著四個大字。
復婚協議。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客廳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熱搜榜第一條赫然掛著一個詞條：
"男子直播發誓永不復婚，感動五百萬網友"
那個男子，是我。
那個直播，昨晚。
那五百萬網友，此刻正在評論區給我猛點贊。
我深吸一口氣。
"姜禾。"
"嗯。"
"你是不是提前看過熱搜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沖我亮了一下。
熱搜頁面。
那條視頻的縮略圖上，我雙眼通紅，拍著桌子，表情堪稱猙獰。
配文是網友給我編的——"他失去了愛情，但贏得了骨氣。"
她收回手機。
"挺精彩的。"
"...謝謝。"
"簽不簽？"
"不簽。"
事情得從昨晚說起。
秦嶺——我大學四年的室友，也是我目前認識的人里最不靠譜的——非拉著我去他直播間當嘉賓。
主題叫："已婚已離人士的成長與蛻變"
翻譯**話：找個離了婚的倒霉蛋給大伙耍著看。
我本來死活不去。
秦嶺說了四個字。
"**。管夠。"
我去了。
你看，出賣靈魂這件事，在**面前毫無門檻。
六瓶啤酒下肚。
我坐在直播鏡頭前。
彈幕在飄。
"笑死，這哥們眼圈紅了還嘴硬。"
"男人至死是少年。貶義。"
我沒看彈幕。
酒精給了我無窮的勇氣。
"兄弟們！"
我拍了一下桌子。
"離婚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許衍今年二十八，腰不酸腿不疼，能吃能睡能賺錢。"
彈幕："那你哭什么？"
我沒哭。
我是眼睛進了啤酒。
"我跟你們說——就算我單身到八十歲，就算孤獨終老在養老院——"
"就算她跪在我面前。"
我又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啤酒瓶全抖了。
"我許衍——也絕——不——復——婚！"
彈幕直接炸了。
"**！！！"
"有種明天別后悔！！！"
"這社死程度今年前三。"
"提前恭喜登上熱搜。"
秦嶺在旁邊瘋狂沖我搖手，比劃著讓我閉嘴。
我沒理他。
當時我覺得自己帥極了。
威風凜凜，擲地有聲。
現在——
姜禾站在面前，把那份協議翻到了第三頁。
"條款我改過了，你看看。"
我沒有看協議。
我在看她。
三年不見，瘦了一些，下頜線比以前清楚。
短發利落地別在耳后，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
跟三年前那個穿睡衣坐在沙發上跟我猜拳的姜禾，判若兩人。
我把目光從她臉上挪開。
"你這三年去哪了？"
"忙。"
一個字。
跟三年前一樣能噎人。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試圖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松弛、淡然、無所謂。
"你看了我那條視頻？"
"看了。"
"那你還來？"
她歪了一下頭。
"我以為那是在叫我。"
"...怎么就叫你了？"
"五百萬人面前說我名字，還對我喊話。你說是不是叫我？"
我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好有道理。
居然無法反駁。
沉默了三秒。
"不簽。"我說。
她沒糾纏。
把協議對折，干脆利落地塞回包里。
然后她彎腰，拎起門口的行李箱。
"沒關系。"
她朝走廊盡頭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
高跟鞋在走廊地磚上嗒嗒地響。
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她停住了。
停在了四米之外。
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