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結構全部吃透，物理實驗題的公式推導不能再跳步驟，英語語法填詞的第十二題，定語從句引導詞的用法她判斷反了。
兩分？十萬八千里。
但我沒說出口。
沒人想聽。
8
姜桐是第三節課后來找我的。
她走到我桌旁，手里攥著一罐橘子味可樂，是喬笙平時常喝的那個牌子。
「笙笙哭了一早上了。」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正好夠周圍幾排的人聽清。
我翻了一頁練習冊:「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她一個人離開家來海城，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證明自己。你就不能讓著點？」
我筆停了。
抬頭看她。
姜桐站在日光燈底下，兩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繃得緊緊的。
這個姿勢我看了十七年，不會認錯。她在生氣。
「讓著點。」我重復了一遍。
「對。」她盯著我，「你就非得每次都考第一嗎？讓一次會死嗎？」
「**是用來讓的？」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姜桐嗤了一聲，「你就是這種人。永遠只有分數，活該你一個朋友都沒有。」
這句話落在教室里，清清楚楚。
周圍寫作業的人全停了筆，頭沒抬，耳朵豎得直直的。
我看了姜桐三秒。
十七年了。
***她哭著跑來找我，是我幫她把餅干要回來的。
小學她摔了三次車，是我在后面扶著她跑到天黑的。
初中那個攔路的男生比我高一個頭，我還是站在了她前面。
現在。
她站在一個認識了一個月的轉校生那邊，指著我說「活該你沒朋友」。
我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說完了？」
「你...」
這時候，喬笙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桐桐，別說了。」
我抬眼。
喬笙從座位上慢慢直起身，眼圈又紅又腫，鼻尖泛著粉。她站起來，看向我這邊，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偏要擠出一種倔強的姿態:
「陸衍，你贏了**有什么用？大家都不喜歡你。」
她吸了一下鼻子:「下次，我一定會超過你。」
教室很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壓在我身上。
那些眼神我讀得懂。
審判。
審判我「不夠善良」、「不懂人情」、「不會做人」。
我把筆帽摁上去。
「啪。」一聲脆響。
我抬起頭，看著喬笙，面無表情:
「哦。」
停了一秒。
「下次**二十分。」
教室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炸了。
「他說什么？！」
「超二十分？他口氣也太大了吧？」
「太狂了！」
「笙笙別哭了，讓他囂張，下次用成績抽他的臉！」
喬笙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一顆一顆往下砸。
姜桐死死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她把手里的可樂「砰」地一聲拍在我桌面上，轉身走了，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
我看了那罐可樂一眼。
橘子味。
拿起來擱到桌角。
翻開下一頁題。
9
「**二十分。」
這四個字當天就傳遍了年級。
到第二天早上，全校都知道了。
版本被傳得越來越夸張。
從「陸衍說下次超喬笙二十分」，變成了「陸衍當眾嘲笑喬笙，說她一輩子追不上他」，再變成「陸衍把喬笙罵哭了」。
我的課桌上開始出現紙條。
「自以為是。」
「有種就讓一次，別欺負女生。」
「你以為你是誰？」
我把紙條掃進抽屜底部，繼續做競賽講義上的習題。
午休時間教室只剩我和幾個趴著睡覺的人。我把競賽教材翻到上次的標記處，數列不等式，放縮法證明。
手機震了一下。
姜桐的微信:「你是不是有病？」
我盯了三秒，鎖屏。
第二下:「全班都在說你，你知不知道？」
第三下:「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下:「算了，我懶得管你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書包最底層。
拿起筆。
講義上的不等式安安靜靜地躺在紙面上，不吵不鬧，不**不審判。
我深吸一口氣，落筆。
10
十月中旬開始，事情變了味道。
先是我放在桌洞里的物理習題冊失蹤了。三天后在男廁所角落的垃圾桶里翻到，封面被撕了一半，內頁塞著揉成團的廢衛生紙。
我把衛生紙倒掉，抖了抖習題冊，把撕掉的封面用透明膠粘回去。
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