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家里要多三個孩子，他們沒人管了。”
陳銳系領(lǐng)帶的手沒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中午吃什么。
蘇念手里的豆?jié){杯懸在半空。
“什么意思？”
“陳磊離婚了，方穎不要孩子，三個都得接過來。”
蘇念放下杯子，看著眼前這個她嫁了七年的男人。
八十五平的房子，一間主臥，一間兒童房，女兒陳小禾剛上一年級。
三個孩子。
“你跟我商量了嗎？”
陳銳拿起公文包，“我通知你，不是商量。”
“陳銳！”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是我親弟弟。”
“他離婚又不是死了，他自己不能帶？”
“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帶三個孩子？”
蘇念氣笑了，“那我一個女人就能帶四個？”
陳銳拉開門，“你不想帶，讓**媽來幫忙。”
門關(guān)上了。
蘇念站在餐桌前，煎蛋涼了，豆?jié){也涼了。
六歲的陳小禾從房間探出頭，“媽媽，誰要來我們家？”
蘇念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沒說話。
怎么說？
告訴她，爸爸把你叔叔家三個孩子接來了，以后你的房間你的玩具你的媽媽，都要分給別人？
手機響了。
婆婆王秀蘭的微信語音。
“念念啊，陳磊那邊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三個孩子總不能沒人管，你們先帶著，媽這邊走不開。”
走不開。
蘇念冷笑了一聲。
王秀蘭住在老家縣城，退休了，天天跳廣場舞打麻將，走不開。
她沒回。
又一條語音進來。
“老大家條件好些，孩子放你們那我也放心。大的九歲，老二七歲，小的才四歲，你多費費心。”
條件好些？
她月薪六千，陳銳月薪一萬二。
房貸四千五，車貸兩千，小禾的課外班一千五。
“好些”在哪？
蘇念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盯著天花板。
結(jié)婚七年，這不是陳銳第一次替她做主。
買車的時候是，換房沒換成的時候也是，給陳磊借錢的時候更是。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把三個活生生的人往她身上壓。
而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下午兩點，陳磊的車停在樓下。
蘇念站在陽臺上往下看，一輛開了五六年的銀色轎車，后備箱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陳磊下車，點了根煙。
三個孩子從車?yán)镢@出來。
大的叫陳天佑，九歲，背著書包，臉上沒什么表情。
老二陳天樂，七歲，左顧右盼，手里拿著個變形金剛。
最小的陳小雨，四歲，被陳磊單手提溜著，掛著兩行鼻涕。
陳銳不知道什么時候請了半天假，從單位趕回來，正在樓下跟陳磊說話。
兩兄弟站在車旁，陳磊一臉憔悴，陳銳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念看不見他們的嘴在說什么，但她能想象。
“哥，辛苦你了。”
“說什么呢，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多感人。
門鈴響了。
蘇念去開門。
陳銳站在門口，身后站著陳磊，陳磊身后是三個高矮不一的孩子。
“念念，你嫂子。”陳磊擠出一個笑。
蘇念沒糾正他——她是他嫂子，不是**。
“進來吧。”
三個孩子魚貫而入。
陳天佑進門換了拖鞋，規(guī)規(guī)矩矩喊了聲“大伯母”。
陳天樂踩著鞋就往客廳沖，一**坐在沙發(fā)上開始玩變形金剛。
陳小雨站在門口不動，嘴一癟，開始哭。
“我要媽媽。”
陳磊蹲下來哄了兩句，沒哄住，直接把孩子塞給蘇念，“嫂子你抱會兒，她認(rèn)生。”
蘇念僵硬地接過這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四歲女孩。
陳磊進了客廳，往沙發(fā)上一靠，掏出手機。
陳銳開始搬東西——三個行李箱，兩個大包，一箱玩具。
八十五平的客廳，瞬間沒了下腳的地方。
陳小禾從房間里出來，看了看滿屋子的陌生人，又看了看蘇念懷里哭鬧的小女孩，退回去把門關(guān)上了。
蘇念抱著陳小雨，聽她哭了十五分鐘。
陳磊玩了十五分鐘手機。
陳銳搬完東西，擦了把汗，“晚上吃什么？”
這話是對蘇念說的。
五個孩子加三個大人，吃什么？
“我冰箱里只有三個人的菜。”蘇念說。
陳銳翻了翻錢包，抽出三百塊遞過來，“你去超市買點。”
蘇念沒接。
“我抱著孩子呢。”
陳磊抬頭看了一眼，“天佑，跟你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