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去超市。”
九歲的陳天佑站起來，安靜地走到蘇念身邊。
蘇念看著他，又看了看沙發上翹著腿的陳磊，把陳小雨放下來。
小女孩立刻又開始哭。
陳磊皺眉，“嫂子，你就抱著唄，她跟你親。”
跟我親？
我今天第一次見她。
蘇念沒說話，拿了錢包出門了。
天佑跟在后面，一聲不吭。
走到樓梯間，蘇念聽見身后小小的聲音。
“大伯母，對不起。”
蘇念回頭，九歲的男孩站在昏暗的樓道里，眼眶紅紅的，但忍著沒哭。
“我知道我們來了，你不方便。”
蘇念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
“不怪你。”
該怪的人在樓上刷手機，還有一個在替他弟弟安排別人人生的。
超市回來，蘇念炒了六個菜，燜了一大鍋飯。
八個人擠在四人餐桌上，陳天樂把湯碗打翻了兩次，陳小雨不肯自己吃要喂，陳小禾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陳銳吃得很滿意，“天佑，多吃點。”
陳磊也吃得很滿意，“嫂子手藝真好。”
飯后陳磊站起來，“哥，那我先走了，明天還得找工作。”
蘇念差點把碗摔了。
“等一下。”
所有人看過來。
“三個孩子放下就走？住哪？誰的房間讓出來？上學怎么辦？戶口在哪？”
陳磊看了看陳銳。
陳銳開口了，“小禾跟我們睡，兒童房給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睡一張一米二的床？”
“再買張上下鋪，我量過了，放得下。”
他量過了。
他什么時候量的？他提前多久知道的？
“上學呢？”
“天佑和天樂下周轉學過來，我已經聯系了附近的小學。”
已經聯系了。
蘇念看著陳銳，忽然有種不認識他的感覺。
“你什么時候知道陳磊要離婚的？”
陳銳沉默了兩秒，“上個月。”
上個月。
整整一個月，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學校聯系了，床怎么擺量好了，甚至連她要去超市買菜的錢都提前準備了。
唯獨沒有問過她一句：你愿意嗎？
陳磊站在門口，識趣地沒敢走。
“嫂子，我真不是不想帶，我一個男的——”
“方穎呢？”蘇念直接打斷他。
“啊？”
“方穎，你前妻，孩子的親媽，她去哪了？”
陳磊支支吾吾，“她……她說不要孩子。”
“不要？三個都不要？親生的？”
陳磊沒回答。
陳銳替他答了，“別問了，他們的事你別摻和。”
蘇念笑了。
三個孩子塞給我養叫我別摻和。
“好，我不摻和。”
蘇念轉身進了臥室，把門反鎖了。
陳銳在外面拍門，“蘇念，你干什么？”
“我不摻和。你們兄弟商量，孩子誰哄誰哄，碗誰洗誰洗，我不摻和。”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傳來陳小雨的哭聲，陳天樂打翻什么東西的聲響，陳磊手忙腳亂的聲音。
蘇念坐在床上，拿出手機。
打開一個叫“青鳥插畫”的APP。
上面有一條新消息——
“蘇老師，上次那套母嬰品牌的包裝插畫，甲方非常滿意，尾款已到賬，38000元。另外，他們想跟您簽年度合作協議，年費二十萬。”
蘇念看了一會兒，退出APP，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外面還在鬧。
她沒動。
一夜沒睡好。
主臥多了個陳小禾，六歲的女兒縮在她和陳銳中間，翻來覆去。
半夜兩點，隔壁傳來陳小雨的哭聲。
蘇念等了三分鐘，沒人去哄。
陳銳在打呼。
她起來推開兒童房的門，陳小雨坐在地上哭。上下鋪是臨時買的，還帶著包裝味兒，陳天佑睡上鋪，陳天樂睡下鋪，陳小雨的折疊床鋪在地上。
她從折疊床上滾下來了。
蘇念把她抱起來，小女孩摟著她的脖子，斷斷續續地說：“我要媽媽……”
蘇念拍著她的背，在兒童房站了半個小時。
陳小雨睡著了。
蘇念把她放回折疊床，剛轉身，腳踩到陳天樂的變形金剛，差點摔倒。
回到臥室，三點了。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
蘇念頂著黑眼圈起來做早飯。
四個孩子加一個大人的早餐。
陳天佑已經起了，在幫陳小雨穿衣服。
蘇念看著這個九歲的男孩把四歲的妹妹收拾得干干凈凈，心里復雜得很。
“天佑，你平時也這樣照顧弟弟妹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