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了。"
我把門關上。門鎖咔噠一聲扣進門框。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走廊的燈一亮一滅，亮一次就是他動了一下，滅了就是他一動不動地杵在那里。
我坐在沙發上，把保溫杯擱在膝蓋上，盯著天花板。
右肋的疤燙了大半個小時才慢慢涼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短信。
"**，我是老周。顧總在樓下坐了一個鐘頭了，沒走。車也沒發動。**，我不該多嘴，但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三年前那個晚上，顧總從***出來之后，在車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方向盤上全是血。他用拳頭砸的。"
我沒回。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
樓下的引擎聲終于響了。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遠了，小了。
窗臺上的綠蘿有一片葉子黃了，蜷在花盆邊上，風一吹就在發抖。
3 撕碎支票前婆婆上門
第三天，來敲門的人是林珊珊。
她站在門口，兩只手抓著一個布袋子，里面塞滿了吃的。看見我的一瞬間，布袋子掉地上了，里面的橘子咕嚕嚕滾出來好幾個。
"沈念卿！"
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她比我高半頭，整個下巴磕在我肩膀上，身體抖得很兇。
"你怎么找到我的？"
"老周。"她松開我，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他偷偷給我發的地址。說你回來了，讓我過來看看你。"
她彎腰去撿橘子，手一直在抖，橘子抓起來又掉，掉了再抓。我蹲下來幫她撿。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你去哪了？三年了。三年！我給你打過多少電話你知道嗎？號碼是空號，人是死的，連個墳頭都是假的，我找誰說理去？"
"我在一個小鎮上。"
"什么鎮？"
"南邊，很遠的地方。爺爺安排的。"
林珊珊瞪著我，嘴里罵了一句難聽話，然后又抱住我，這回抱得更緊，像是怕我再跑了。
進了屋，她把布袋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桌上擺。橘子、牛奶、面包、一袋鹽水鴨。她干這些事的時候嘴就沒停過。
"你知道你走了之后顧家那幫人怎么說的嗎？說你體質差，手術并發癥，沒搶救過來。醫院那邊全封口了，一個字都問不出來。你婆婆在靈堂上哭得比誰都大聲，眼淚都是干嚎的，我當時就想一巴掌呼她臉上。"
"趙姐呢？"
"趙姐還在顧家。她前兩個月給我打過電話，支支吾吾說了半天，說手術那天晚上她在手術室外面聽見了什么。我問她聽見了什么，她就不敢說了，說怕顧家的人報復她。"
我剝了一個橘子遞過去。她沒接。
"沈念卿你給我從頭講。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生完孩子，他們就把你拖去割肝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手擱在右肋那道疤的位置。布料底下的皮膚很平，長好了，但摸上去硬硬的，像一條蜈蚣爬在肉里。
"我生完不到八個小時。護士剛把孩子抱走，顧廷驍就進來了。"
"那個點你還在床上躺著吧？"
"嗯。下面還在流血。止血棉都沒拆。"
林珊珊的手掌拍在膝蓋上，響得像打耳光。
"他進來說江若薇肝衰竭，等不到外面的肝源了。配型只有我合適。我說我剛生完孩子，醫生說至少要恢復兩個月。他說等不了兩個月，她這禮拜就不行了。"
"然后呢？"
"我說我不簽。他就站在病床邊不走。**從外面進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跟我說若薇這孩子從小可憐，沒爹沒媽，你行行好救她一命。我說我自己的孩子也沒人管，我死了孩子怎么辦。"
"她怎么說的？"
"她說孩子有他們顧家呢，少不了吃少不了穿。"
林珊珊攥緊的拳頭咔嚓響了一聲，指節骨頭的脆響。
"后來他拿著那張同意書按在我枕頭旁邊。我不簽，他就不走。我躺在那兒開始發燒，渾身燙得像著了火，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半夜兩點，他握住我的手，把筆塞進我手指縫里。我說我真的會死，他說不會的，醫生說手術很安全。"
"那個醫生就是個**！"林珊珊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上尖叫了一聲，"你剛生產完八個小時去割肝，哪個大夫敢說安全？"
"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中間我心臟停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