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那天晚上，我和母親無意間在**走廊聽到張偉和陳思甜的對話。
"思甜，假賬單我全做好了，明天上臺直接攤開，蘇晚晴吃回扣的事就板上釘釘。"
"張總，真的能成嗎？她在公關圈干了十幾年，那些媒體關系可全是她一手攢的。
"陳思甜的聲音又輕又甜，帶著一股撒嬌的味道。
"放心，我跟財務老周打過招呼，所有流水記錄都改過了。
她就是去告，也沒人信她。等她一走，你直接坐她的總監位，以后這公司就是咱倆說了算。"
陳思甜聽完后摟住張偉的脖子，踮起腳在他嘴上親了好幾口。
"我就知道，跟著你這兩年沒有白等。"
母親站在我身后，看到這一幕，身子一軟往后倒，后腦勺磕在墻角的消防栓上，當場昏了過去。
我蹲下去扶她的時候，血順著她花白的頭發往下淌，滴在我的裙擺上，一滴一滴，像是從我心尖上落下來的。
急救電話還沒撥出去，張偉的信息先到了。
"晚晴，年會流程有調整，明天的總結你不用上臺了，臺下坐著就行。"
母親的血還糊在我掌心里，手機屏幕上他那行輕飄飄的字，像一把鈍刀，來回鋸著我的骨頭。
我跪在**走廊的瓷磚上，捂著嘴，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母親被送進急救室，醫生說顱內有出血，需要立刻手術。
我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面的塑料椅子上，裙擺上全是血，妝也花了，像個從垃圾桶里爬出來的人。
張偉沒有來。
他大概正忙著和陳思甜對明天的臺詞。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醫生出來說暫時脫離危險，但還沒醒，要轉重癥監護。
"家屬簽個字。"
我握筆的手一直在抖，簽出來的名字歪歪扭扭，自己都不認識。
守到凌晨三點，護士讓我回去休息。我沒地方去。從**走廊到醫院，我連包都沒拿，鑰匙手機錢包全堆在年會會場的桌子底下。
最后是何敏趕過來的。
她是我帶了八年的老搭檔，聽說我媽出事，從城東打車一路沖過來，進門先罵我。
"你是不是傻，出這么大的事也不給我打電話。"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何敏看到我裙子上的血，臉色變了。她二話不說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從護士站借了熱水，硬塞到我手里。
"別跟我說你還打算去明天年會。"
"得去。"
"蘇晚晴你瘋了吧。"
"我要親眼看他怎么做。"
何敏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沒再勸。
第二天中午，年會在市中心的明珠酒店大宴會廳舉行。
我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坐在第三排的位置。臉上補了妝，看不出一夜沒睡。母親還在重癥監護室，何敏替我守著。
張偉站在臺上，西裝筆挺，頭發打了發蠟，比結婚那天還精神。
他先做了十分鐘的年度總結，語氣沉穩，邏輯清晰。在場兩百多號人聽得頻頻點頭。
這些年度總結的數據，是我做的。臺詞，是我幫他改到凌晨兩點的。站位和手勢，是我一遍遍教他的。
臺上那個光鮮亮麗的男人，像一件我親手縫制的衣裳，合身、得體、沒有一個線頭。
只是現在，這件衣裳要把裁縫踩在腳底下了。
"接下來，我要公布一件非常沉痛的事。"
張偉的表情突然凝重下來，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頁紙。
"在年終審計中，我們發現公關總監蘇晚晴存在嚴重的財務違規行為。她利用職務之便，在多個媒體合作項目中私自加價，將差額打入個人賬戶。涉及金額巨大。"
他把那幾頁紙投到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數字、日期、轉賬記錄。我的名字，我的工號，我的簽名。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后嗡嗡聲像**一樣炸開來。
坐在我左邊的同事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尺。右邊的人干脆站起來，走到后排去了。
張偉在臺上繼續說："念在她為公司效力多年，我不追究刑事責任。但從今天起，蘇晚晴不再擔任盛華公關任何職務。"
他頓了一下，側身看向臺下第一排。
"我宣布，由陳思甜同志接任公關總監一職。"
陳思甜站起來。
她穿了一件白色小香風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笑容得體中帶著一點靦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