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大學宿舍第一天，蘇漫就攬下了交電費的活兒。
“以后電費我來交，我媽在物業干過，流程我熟。”
趙小棠當場喊了一聲“活菩薩”。
溫以寧跟著鼓掌。
第一個月，人均一百八。蘇漫在群里發了繳費截圖，配了個捂臉的表情：“大學電費是比家里貴哈。”
第二個月，人均二百一。趙小棠嘀咕了一句“怎么越來越貴”。
第三個月，人均二百四。蘇漫桌上多了一排新口紅和一瓶金色瓶蓋的香水。
我什么都沒說。只是把這三張截圖都存了下來。
然后跑了趟學校財務處。
真實的數字是：四十五、五十八、六十二。
蘇漫把每張繳費單都P過。
數字放大，金額翻了四倍，多余的差價全進了自己口袋。
我把真實賬單攤在桌上，拍了張照片。
給她發了條消息。
“漫漫姐，明天宿舍對一下賬？”
1
九月初，大一新生報到。
我剛把行李箱拖進402寢室，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熱情的聲音。
“哎呀，你也是402的？我來幫你！”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快步走過來，二話不說接過我手里的編織袋。
“謝謝你，我叫林知夏。”
“我叫蘇漫，你可以叫我漫漫姐！”
她把我的行李放在床鋪邊，順手幫我把歪了的床墊擺正。
“我在家一直是姐姐，照顧人習慣了。以后宿舍有什么事就找我。”
她轉頭又去幫另外兩個室友搬東西。
蘇漫幫溫以寧把書一本一本碼上書架，又幫趙小棠擦了床板。忙前忙后，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趙小棠沖我擠擠眼：“這學姐人不錯啊。”
“她也是大一的。”
“啊？那她怎么……”
“她說她復讀了一年，比咱們大一歲。”
蘇漫好像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轉過頭來笑了一下。
“對呀，我比你們大一歲，以后我就是402的大姐了。有什么不懂的，問我。”
當天晚上，四個人都安頓下來了。
蘇漫建了宿舍群，群名就叫“402小仙女之家”。
她在群里發了第一條消息。
“姐妹們！以后水電費我來管吧，我在家一直幫爸媽管賬的，流程熟得很。每個月準時出賬單，大家省心～”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和一個抱拳的表情。
趙小棠秒回：“好嘞。”
溫以寧回：“謝謝漫漫姐。”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打了兩個字：“好的。”
也不是覺得她不好。
恰恰相反，她太好了。
好到有點用力過猛。
2
開學第一個月，蘇漫的“節儉”人設就立起來了。
軍訓期間，我們宿舍的空調總是開在二十八度。
趙小棠熱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調到二十六度。第二天早上發現又被調回了二十八度。
“是我調的。”
蘇漫拿著扇子扇著風，臉上掛著那個標志性的笑。
“心靜自然涼嘛。省點電，對咱們都好。”
她自己洗澡嚴格掐表。手機設了倒計時，五分鐘，響鈴就出來。有一天倒計時沒響，她多洗了大概一分鐘。出來之后，她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洗澡超時了一分鐘，對不起大家，我多用了水。以后一定嚴格控制。”
溫以寧趕緊回：“沒事的漫漫姐，一分鐘而已。”
趙小棠沒回——她正在陽臺擦汗，熱得不想說話。
我回了兩個字：“沒事。”
但有一件事，和她的“節儉”不太協調。
她的衣柜。
有一次我去借衣架，她打開衣柜的瞬間，我瞥見了里面。
整整齊齊掛著至少七八件衣服，有好幾件吊牌還沒剪。秋冬的大衣用防塵袋套著，疊了兩層。抽屜里露出一角——是一個大牌護膚品的禮盒包裝。
她是關得很快的。
但我看到了。
3
九月底，第一張電費賬單在群里發出來了。
蘇漫發的截圖：本月人均一百八十元。
趙小棠在群里打了個問號。
“我高中住校，一個月電費才30。”
蘇漫秒回。
“大學宿舍電器多嘛，而且軍訓期間空調開得多，正常的。”
溫以寧轉了錢。
趙小棠隔了幾分鐘，也轉了。
我猶豫了一下。
一百八十塊錢。四個人加起來就是七百二十塊。一個宿舍一個月用七百二十塊的電？
我把那張截圖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