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心里去的東西，夠寫一本賬了。

回到家，方母已經坐在客廳等著了。
我還沒換鞋，她開口了。
"蘇念，你今天干的好事！"
方誠想插嘴。
"你閉嘴！"方母指著他，"都是你慣的！"
我站在玄關沒動。
"當著服務員的面讓你姐出丑，方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媽，是姐說她請客。"
"請客怎么了？讓你墊一下不行？你嫁進來三年，幫襯過這個家多少？"
"我幫襯的那些，要不要我列個清單？"
方母愣了一秒。
"你跟我算賬？"
"我不算。"我說，"但我也不想每次都當冤大頭。"
方誠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甩開了。
方母嘴唇抖了抖："好，好。嫁進來三年，翅膀硬了。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媽，我沒有不敬您。但姐每次說請客，最后都是我買單，這件事您不是不知道。"
"一家人分那么清？"
"那為什么每次只找我分不清？方磊她怎么不找？方誠她怎么不找？"
方母被噎住了。
她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你就是嫌棄我們方家！覺得自己了不起，畫幾幅畫賺幾個錢就看不起人了！"
我沒接這個話。
接了就是吵，吵了就是我不對。三年了，我熟悉這個劇本。
"我回屋了。"
方母還在后面說話，聲音越來越高。
方誠沒跟上來。
我關上房門，坐到電腦前。
屏幕上是趕了一半的插畫稿，客戶催過三次了。
我戴上耳機，開始畫。
只有畫畫的時候，我是蘇念。
不是方家的媳婦，不是誰的妻子，不是那個應該低頭認錯的人。
我是設計師蘇念。
這是誰也拿不走的。
晚上方誠進來，站在我背后站了一會兒。
"安睡了？"
"你先睡。"
他坐到床邊。
"蘇念，算我求你，以后別這樣了行嗎？"
"哪樣？"
"跟姐硬頂。媽你也知道她那脾氣，你讓一步，大家都好過。"
"我讓了三年了，方誠。"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媽說下個月她過生日，怡姐訂了城郊的溫泉酒店，全家去住兩天。"
"我不去。"
"你至少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我們背對背躺著。
中間的距離夠再放一個人。
第二天，方怡在家族群里發了條消息。
"昨天的事讓大家不愉快了，我也有責任。以后聚餐還是各付各的吧，省得有人多想。"
方母秒回："各付什么！一家人的事，是有人不懂規矩。你別往心里去。"
方磊發了個表情包。
方誠回："姐，蘇念不是故意的。"
方怡："那她是什么意思？當著外人讓我下不來臺，她把我當姐了嗎？"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最后我退了群。
方誠發現后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退群了？"
"看著累。"
他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退群第三天，方怡直接找上門了。
不是來找我，是來找方母。
但她的聲音大到整棟樓都能聽見。
"媽，我有個朋友剛盤了間美容院，裝修要做視覺設計，你讓蘇念幫個忙唄。"
方母說："那當然，自家人還用客氣？"
方怡提高了音量，像是專門說給我聽的。
"預算不多，但都是自己人嘛，象征性給點就行。"
我在二樓聽得一清二楚。
過了五分鐘，方誠上來了。
"姐說有個朋友需要設計……"
"我聽見了。"
"你幫個忙唄，反正你也接散活。"
"什么價？"
方誠猶豫了一下："姐說……意思一下就行。"
"意思一下是多少？"
他說不出來。
我說："這種活我市場報價一萬五起。"
方誠皺了皺眉："一萬五？給姐朋友不用這么多吧？"
"憑什么不用？我的時間不值錢？"
他又不說話了。
我下樓，走到客廳。
方怡坐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