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上翹著腿，指甲剛做過，亮粉色。
"姐，聽說你朋友需要設計？"
方怡笑了："對，就是個小店面，不復雜。你隨便弄弄就行，人家預算有限。"
"多少預算？"
"兩三千吧。"
我說："姐，一套完整的品牌視覺，我最低收八千。"
方怡的笑僵了一瞬。
"八千？一個美容院而已，你以為你給誰設計呢？"
"我給誰設計都是這個價。"
方母在旁邊接話了："蘇念，你姐好心給你介紹活兒，你還挑三揀四？"
"媽，如果真是好心，應該按市場價給我介紹。兩三千連個實習生都請不到。"
方怡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在幫你，你這態度？"
"姐，謝謝你想到我。但低于八千我沒法接，對誰都一樣。"
方怡騰地站起來。
"行，你清高。你厲害。你就守著你那點破活兒過吧。"
她拎起包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
"蘇念，別以為自己真是什么人物。"
方母追出去送女兒，走之前回頭瞪了我一眼。
方誠在樓梯口站著，從頭到尾一個字沒幫我說。
晚上他坐在床邊，說："你就不能便宜點接了？反正在家也是閑著。"
"我不閑。"
"你知道我意思……"
"方誠，如果你覺得我的工作不值那個價，那你跟你姐一樣。"
他閉嘴了。

溫泉酒店的事定下來了。
方怡在群里發了度假村的照片。獨棟別墅，私人溫泉池，院子里有廊架和秋千。
方母秒回了一串"好喜歡"。
方磊說："姐太牛了。"
方怡緊接著發了一條："費用我算了，爸媽那份我包，剩下三家平攤，每家四千二。弟妹，你那份直接轉給我就行，我統一付。"
方誠私聊我："錢我出。"
我回："你出不出跟我沒關系，我不去。"
他打了個電話過來。
"蘇念，媽六十歲生日，你不去說不過去。"
"我有項目要趕。"
"就兩天，請個假。"
"請不了。"
其實請得了。
但我不想去。
不想在溫泉池里聽方怡炫耀她老公又買了什么車，不想在飯桌上被方母旁敲側擊問什么時候要孩子，不想在合影里擠出一個假笑。
方誠說："你不去，媽肯定又要鬧。"
"那是你們的事。"
電話掛了之后，我打開郵箱。
有一封未讀郵件，來自一個叫"之初"的國內家居生活品牌。
三個月前發的。
對方說看到了我發在平臺上的一組原創插畫，想邀請我做一個聯名系列的視覺主創，需要先提交競標方案。
當時我正忙著趕別的活兒，加上家里一堆破事，掃了一眼就關了。
現在我重新點開。
仔細看完之后，我發現這個系列的定位比我想象中高。預算充足，周期合理，如果中標，光設計費就有十幾萬。
更重要的是，"之初"在業內有口碑，能上他們的聯名系列，等于一張通行證。
我看了看截止日期。
還有十天。
夠了。
我回了郵件，說我有興趣參與。
第二天早上收到回復，對方很熱情，說名額還在，讓我盡快提交。
我關上郵箱，打開畫布。
十天。我必須拿出最好的東西。
方母上樓來過兩次。
第一次問我去不去溫泉。我說不去。
第二次讓我下去幫忙擇菜。我說在趕工。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半天。
"蘇念，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方家虧待你了？"
"媽，我真的在忙。"
"你忙，誰不忙？方誠不忙？你怡姐不忙？就你金貴？"
"媽，我這個項目很重要。"
"什么項目比一家人重要？"
我沒接話。
她嘆了口氣，下樓了。
腳步聲很重。

方母生日前五天。
方怡又在群里@了我。
雖然我退了群，但方誠把截圖轉給我看了。
方怡說："弟妹連群都退了，這次媽生日不會也不來吧？方誠你管不管你老婆？"
方母回："隨她去。不來拉倒，我不缺這么個人。"
方誠回："我再跟她說說。"
他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