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一部分？”
“母親住院，父親早年去世，靠自己生活。別提欠款，也別提護工費。”
我筆尖停住。
“為什么？”
秦硯白看著我。
“他們會覺得你麻煩。”
我慢慢把那一頁資料折平。
“可你雇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麻煩。”
他神色淡下來。
“遲穗，秦家不缺窮人故事，沒人喜歡聽。你要讓他們覺得你干凈、聰明、識趣，別讓他們覺得你帶著一堆甩不掉的債進門。”
他說得很冷靜。
冷靜到我連生氣都找不到出口。
我把資料收好。
“明白。包裝成輕量版貧窮。”
秦硯白看了我一眼。
我起身去廚房倒水。
杯柜里全是成套的玻璃杯，我拿了最邊上一只，水龍頭開得很小。等水接滿，我站在流理臺前喝了半杯，才把喉嚨里那點澀壓下去。
晚上十點，秦硯白讓人送來了晚餐。
我一整天只吃過醫院樓下兩個包子，看見熱湯時，胃先抽了一下。
他坐在對面，看我把沒動過的蝦、青菜和半碗飯分開放到保鮮盒里，眉頭微皺。
“你干什么？”
“打包。”
“家里有廚師。”
“明天中午我去醫院，可以帶給我**護工。她連著陪夜，吃盒飯吃得胃疼。”
秦硯白的筷子停住。
我把保鮮盒蓋好，抬頭看他。
“你介意？”
他看著我，過了兩秒，把自己面前那盤沒碰的魚推過來。
“這個也拿走。”
我沒客氣。
“謝謝。”
他忽然說：“遲穗，你收錢的時候挺利索，收菜倒是真誠。”
我把保鮮盒放進冰箱，聲音平穩。
“錢要用在賬上，菜要吃進肚子里，都不能浪費。”
那晚我睡在次臥。
床很軟，空調溫度剛好，窗簾自動合上，外面的江燈被隔絕得干干凈凈。
我躺了很久沒睡著，手機里醫院繳費系統彈出新的余額通知。
已繳費用：127800元。
剩余預存：1384200元。
我看著那串數字，終于慢慢松開一直攥著的手。
第二天一早，秦硯白的司機送我去醫院。
我剛走到護士站，就有人主動迎上來。
“遲小姐，您母親今天的檢查已經安排好了，秦氏合作專家下午過來會診。”
昨晚還需要我排隊求號的窗口，今天遞出來一張綠色通行單。
紙面干凈，蓋章清晰。
我捏著它，在護士溫和的笑里站了幾秒。
原來錢往前一站，連病人的疼都能少等一會兒。
3
秦家老宅在半山。
車開進鐵門時，我看見兩側梧桐修剪得很整齊，燈從樹底下打上來，連葉影都像有人安排過位置。
秦硯白坐在我旁邊，低頭看平板。
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黑西裝，銀灰領帶，側臉冷得像玻璃。
我看著車窗上的倒影，伸手把耳邊一縷頭發壓回去。
秦硯白忽然開口。
“等會兒別離我太遠。”
我轉頭。
“需要挽手嗎？”
他視線從平板上移開。
“需要的時候我會牽你。”
這話聽著很周到，落到人身上卻像牽繩子的規矩。
我點點頭。
“好。”
車停下后，管家出來迎。
“硯白少爺，老爺子已經在餐廳了。”
他說完，目光落到我身上，停頓半秒。
秦硯白沒有立刻介紹我。
我站在他身側，手指搭在手包上，聽見那半秒空白像一粒砂掉進鞋里。
直到管家再次看過來，他才淡聲說：“遲穗。”
只有名字。
管家笑得恰到好處。
“遲小姐，請。”
餐廳很大，長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秦老爺子坐在主位，頭發全白，眼神卻不渾濁。秦硯白的父母在左側，旁邊空著兩個位置。右側坐著一個穿米白套裝的女人，照片上的岑若寧。
她本人比照片更柔和，耳邊珍珠隨著她側頭的動作輕輕晃。
“硯白來了。”
她笑著起身，像早就習慣在這個家里迎人。
秦硯白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到身邊。
“爺爺，這是遲穗。”
秦老爺子看我。
他的目光不尖銳，卻很沉，像能把人的來處和去處一起稱重。
“坐吧。”
我被安排在秦硯白旁邊，正對岑若寧。
傭人上湯時，岑若寧看著我，聲音很溫和。
“遲小姐在哪里工作？”
“目前自由職業。”
她笑了笑。
“挺好，自由些。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