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陶沁，你泡咖啡的時候在茶水間看手機了吧。"
我心沉了一下。
"實習期間，手機交到前臺鎖柜里，我們組的規矩。"
她最后那句話，用了溫柔到極點的語氣。
"聽懂了嗎？"
02
"鎖柜鑰匙在這兒，三位每人一把。"
第二天一早，甄姐笑吟吟地站在前臺，手里晃著三把小黃銅鑰匙。
我把手機關了機，放進去，聽見鐵皮柜門咔噠一聲合上。
管培項目組的實時匯報通道，就這么被掐了。
"來來來，小陶。"
方柔招招手，把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從抽屜里抽出來。
"這是什么？"
"新人第一周任務清單，我特意為你們擬的。"
我接過來展開，差點以為自己拿到的是家政公司的培訓手冊。
第一項：每日茶水服務，按時按量。第二項：會議紀要，需在會后三十分鐘內整理完畢提交。第三項：前輩名片整理與歸檔。**項：協助前輩處理日常事務。
最后一項被加粗標紅：服從度綜合評估，權重百分之四十。
"服從度？"楚言忍不住了，"這是什么指標？"
方柔把筆帽拔下來又蓋上，不緊不慢。
"團隊協作能力換個說法而已，你們學校沒教過？"
"可是……"
"可是什么？"
方柔歪了歪頭，臉上掛著溫暖的笑。
"實習考核表的設計權在我這里，總部給了組長充分的自**。你們有異議可以走正常流程申訴，但你確定要第二天就和直屬領導對著干？"
楚言不說話了。
江曉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我輕輕搖了搖頭。
上午十點，方柔把我叫到她工位前。
"小陶，幫我去一樓取個快遞。"
"好。"
"順便，路過星巴克幫我帶杯燕麥拿鐵，熱的，加一泵香草。"
她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二十塊紙幣遞過來。
"不夠的部分先墊著，月底我統一報給你。"
一樓離辦公室四百米，星巴克在隔壁商場，來回得二十分鐘。
我去了。
回來的時候，楚言正趴在會議室桌子底下理線纜，滿頭的灰。
"錢哥說這些線太亂了，讓我整理。"
他小聲說，聲音有點悶。
"老錢自己不整？"
"他說新人練手正合適。"
我把咖啡放到方柔桌上，她掀開杯蓋聞了聞。
"還行。但下次注意，杯套別撕，外帶杯拿回來杯套撕了不好看。"
"知道了。"
"對了，"她又從抽屜拿出一個飯盒，粉色保溫盒，外面貼著小花貼紙，"中午幫我洗一下，洗潔精在茶水間右手邊第二格。"
甄姐路過，瞄了一眼，輕聲笑。
"柔姐的飯盒她自己從來不洗的，以前那個叫什么來著，周什么，洗了半年。"
方柔瞪了甄姐一眼，甄姐吐吐舌頭走了。
我端著粉色飯盒走進茶水間。
洗潔精在右手邊第二格，方柔說得沒錯。
說明這件事她做了不止一輪。
下午兩點，全組開周會。
方柔讓我做會議紀要。
"柔姐，前天的行業報告初稿我寫完了。"
我鼓起勇氣開口，把文件夾遞過去。
這才是我來這里該做的正經事。
方柔翻了兩頁，合上。
"你一個實習生寫的東西，能直接用？"
她把文件夾推到甄姐面前。
"甄姐幫忙審審，改完了署你的名字提交。"
"啊？"甄姐愣了一下，很快笑著接過去，"行行行，辛苦小陶了。"
我的報告，甄姐的署名。
方柔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靜。
"這就是實習的意義，你以為來這兒是當主力的？先學會給前輩打下手。"
她在考核表的某一欄勾了勾，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刺進耳朵。
散會后，楚言在走廊里低聲跟我說："我想給邵總打電話匯報。"
"手機鎖了。"
"下班拿出來再打。"
"你確定方柔沒翻過鎖柜？"
楚言愣住了。
我其實不確定，但方柔今天目光掃過前臺鎖柜的那個動作，太刻意了。
下班鈴響。
我去前臺取手機，開機之后跳出兩條消息。
邵明川：今天為什么沒人報備？
楚言在群里回：手機被沒收了。
消息發完，我抬頭看見方柔站在大門口，笑盈盈地沖我們揮手。
"明天早到半小時哦，綠植我檢查過了，有兩盆澆多了，明天重新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