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xí)第一天剛坐到工位，組長沖我們幾個新人吼起來。
"你們還坐著？沒看到前輩們杯子都空了嗎？趕緊去茶水間把咖啡給續(xù)上！"
我們幾個新人面面相覷。
"倒咖啡不是每個人自己的事嗎？"
組長氣得把筆摔到桌上。
"新人就該有新人的樣子，伺候好前輩是最基本的規(guī)矩。"
"**媽沒教你，初來乍到要會看眼色嗎？"
"從今天起，新人每天早到半小時，負(fù)責(zé)給全組泡茶倒水擦桌子。"
她手握實習(xí)考核評分，直接決定我們能不能轉(zhuǎn)正。
老員工們笑著翹起二郎腿："不錯不錯，今年的新人終于像個樣子了。"
我垂下眼，看了看工牌背面那行小字。
他們不知道，我們這批實習(xí)生是總部直接派下來的管培生。
她給我們打的每一分，其實都在反向考核她自己。
01
"陶沁是吧？美式，半糖，記一下。"
方柔翻著手里的名單，連眼皮都沒抬，把一張A4紙拍到我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全組十二個人的咖啡偏好，品種、溫度、糖度比菜單還詳細(xì)。
"甄姐喝拿鐵要用陶瓷杯，老錢的茶前兩泡得倒掉。"
方柔終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基本功，我只說一遍。"
楚言在旁邊小聲嘀咕："這是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還是大戶人家？"
方柔的耳朵比雷達還靈，啪地合上文件夾。
"誰在說話？"
楚言條件反射閉了嘴。
"楚言，男孩子力氣大，以后每天早上把會議室桌椅重新擺一遍。"
方柔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讓人后背發(fā)涼。
"還有你，江曉，負(fù)責(zé)組里快遞收發(fā)，順便把前輩們中午的外賣也取了。"
江曉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我把那張A4紙折好塞進口袋。
不是不想反駁，是工牌背面那行字提醒我，這趟渾水得蹚到底才有意義。
總部設(shè)置管培生暗訪機制的目的，就是要看到最真實的基層管理生態(tài)。
我要是第一天就掀桌子，后面的戲全廢了。
甄姐端著空杯子晃過來，笑瞇瞇地遞到我面前。
"小陶啊，幫姐續(xù)一杯，少冰。"
"好的，甄姐。"
"真乖。"
她拍了拍我肩膀，回頭沖方柔豎了個大拇指。
"柔姐帶新人就是有一套。"
方柔靠在椅背上翹起腿。
"新人嘛，第一周是關(guān)鍵期，得讓他們知道規(guī)矩。"
她壓低聲音，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不把棱角磨掉，以后整個團隊都不好帶。"
我端著杯子走進茶水間，關(guān)上門，手機振了一下。
管培項目內(nèi)部群，項目負(fù)責(zé)人邵明川發(fā)了條消息：各組第一天情況如何？異常隨時報備，注意保護身份。
楚言回了一句：我被安排搬桌子了，算異常嗎？
邵明川：記錄，繼續(xù)觀察。
江曉：我成了外賣員。
我把手機翻面扣在臺上，調(diào)好美式，半糖。
方柔的口味我記住了。
不是為了討好她，是因為從今天起，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一字不落地存檔。
門被推開，方柔探進來半個身子。
"就泡一杯？效率太低了吧。"
"其他人的按順序來。"
"按順序？"方柔嗤笑，"你是來實習(xí)的，不是排隊買奶茶的。十二杯，二十分鐘內(nèi)全到位。"
"超時的話，今天的考核備注欄我寫效率低下。"
門關(guān)上了。
二十分鐘，十二杯，不同品種不同溫度不同甜度。
這不叫考核，這叫刁難。
但我還是在十九分鐘內(nèi)把所有杯子送到了工位上。
甄姐拿起拿鐵喝了一口，皺皺眉。
"陶瓷杯是對的，但奶泡太厚了。"
"下次注意。"
"不是下次注意，"方柔坐在工位上頭也不回，"是現(xiàn)在重做。"
我去重做了一杯。
甄姐喝完，終于露出滿意的表情。
方柔在考核表上寫了什么，我看不見，但她臉上那笑容像貓逮住了耗子。
下班前，她把我們?nèi)齻€叫到會議室。
"第一天，及格線徘徊。"
楚言問："具體扣分點能說一下嗎？"
方柔把考核表翻了個面。
"你需要知道的不是扣分點，是明天怎么做得更好。"
她站起來拿包，又頓了頓。
"對了，明天早會前把全組綠植澆了，每盆水量不一樣，別澆死。"
走到門口，她又轉(zhuǎn)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