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昔日十二萬雪中送炭,六年后我助落魄的他渡難關
"她說的那些,"我放下手機,"是真的?"
唐辭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像傷口裂開。
"你覺得呢?"
"我在問你。"
他沉了很久。
面鋪老板在旁邊收拾碗筷,鐵盆磕在桌上響了一聲,他才像是被驚醒一樣開口。
"我媽病復發的時候,方宜說她來處理募捐。她拍視頻、開直播、寫長文,所有平臺都發了,說是給婆婆籌醫藥費。"
"后來呢?"
"錢進的是她的賬戶。"
我手指捏緊了桌角。
"一共收了多少?"
"我不知道確切數字。她從來不讓我看**。我只知道她跟我說過,加起來有幾十萬。"
"這些錢,花在**治療上了嗎?"
他搖頭。
動作很輕,但我看得很清楚。
"醫藥費、護工費、營養費,全是我出的。她說募捐的錢要分批到賬,讓我先墊。我信了。"
"墊到什么時候?"
"墊到我把房子抵了。"
面鋪里只剩我們兩個人,老板把門口的燈關了一盞,剩下的那盞晃著昏黃的光。
"我媽走的那天晚上,"他聲音開始發抖,"我在重癥監護室門口坐了一整夜。方宜沒來。她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一張哭的**,文案寫的是婆婆,對不起,我沒能留住你。"
"那條朋友圈底下三百多條評論,都在夸她孝順。"
我喉嚨發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后來呢?"
"后來我問她要錢。她說捐款平臺有審核周期,錢還沒到。再后來我又問,她就開始哭,說我不信任她,說她為這個家付出了那么多,我只會逼她。"
他頓了一下。
"再再后來,她就拍了你剛才看到的那種視頻。"
我把手機里那條視頻又翻出來,劃到評論區。
點贊最高的一條寫著:這種男人就該被曝光,讓他社會性死亡。
底下有人附和:已經轉發到本地群了,附上了真人照片。
八千多條評論,沒有一條是替唐辭說話的。
"你沒解釋過?"
"解釋過。"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又移開了,"我在她視頻底下評論了真實情況。三分鐘之后被**。我又注冊了一個號,發了長文。一個小時之內被她粉絲舉報封號。"
"我打過電話給她,她不接。發消息,她截圖發到粉絲群里,把我的話掐頭去尾,配上自己的哭訴。那些人順著號碼打過來罵我,一天能接幾十個。"
"后來我換了號碼。"他摸了摸外套口袋,"手機也是后來撿的。"
我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沉默了很久,久到面鋪老板走過來問我們要不要續碗。我搖了搖頭。
"走。"
"去哪?"
"我家。"
他頓住了。
"江霽,不行。"
"你現在有地方住?"
他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那就別廢話了。沙發能睡人。"
他還是不動。
我站起來把他碗里剩的面湯端走,還到窗口,轉身看著他。
"六年前你往我收款碼里掃十二萬的時候,問過我行不行嗎?"
他被噎住了。
我走到門口,沒回頭。
走出去十幾步,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很輕,拖著走的,像怕打擾到誰。
到了小區樓下,我在電梯里給丁蔓回了一條消息:那個視頻里的男人我認識。
丁蔓秒回:不是吧?那個渣男?
我握著手機,沒打字。
電梯門開了,唐辭站在我身后,低著頭。
走到家門口,我掏鑰匙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門框外面,沒進來。
"唐辭。"
"嗯。"
"她拍的那些視頻里的錢,你有沒有任何證據?"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一張銀行流水的打印件,日期是兩年前的,上面圈出了十幾筆轉賬記錄,收款方全是同一個人。
方宜。
"這是你打的?"
"不是。是我媽走之前,幫我打的。"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手指在邊緣發抖,"她怕我以后說不清楚。"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看著他站在門外的樣子,忽然想起六年前醫院走廊里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是這副模樣。
"進來吧。"我推開門。
他踏進來的時候,我手機又亮了一下。丁蔓又發了一條:宜善姐姐剛更新了,說已經找到她老公的下落了。標題是,"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