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
王秀蘭擦了擦手走過來，往我跟前湊："我聽說是你出的錢？大方呀。要我說，這當嫂子的做到你這份上，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沒有的事，都是一家人。"
"你看你看，多會說話。"王秀蘭轉頭跟路過的張嬸說，"人家秋月給小姑子買了輛車，十萬塊，眼睛都沒眨一下。"
張嬸嘖嘖嘴："秋月這孩子從來都實在。"
翠花忍不住了："實在？你知道那十萬塊是"
"翠花。"我打斷她。"幫我把那箱方便面搬進去。"
翠花看著我，眼圈泛紅。她想說什么，到底沒說，彎腰搬起箱子進了屋。
我守著柜臺坐到中午。小北放學回來了，書包帶子斷了一根，用鞋帶系著。
"媽，劉老師說下周要交擇校費的回執單。"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吃飯了沒？"
"沒有。"
"先去洗手，媽給你下碗面。"
小北洗完手趴在柜臺上寫作業。鉛筆頭短得捏不住，他就用兩根手指夾著寫。
趙輝進了門，一身煙味。他掃了一眼小北，什么也沒說，翻了翻柜臺下面的抽屜。
"錢呢？"
"什么錢？"
"超市昨天的流水。"
"進了貨了。"
他哼了一聲，從冰柜里拿了瓶啤酒，坐到門口的馬扎上喝。
小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寫字。
趙輝喝完一瓶，打了個嗝："小北，**跟你說，上鎮上小學也挺好的。你那個什么縣重點，太遠了，來回折騰。"
小北握著鉛筆頭不說話。
"聽見沒有？"
"聽見了。"
趙輝滿意地站起來，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小北等他走了，把臉埋進胳膊里。
我蹲下來，看見他的作業本上有一滴水印。
"媽。"他的聲音悶悶的。"劉老師說縣重點有個科學實驗室，可以看星星。"
我沒說話，把他作業本上的水印擦掉了。
晚上，我翻出抽屜里的那張入學通知單，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第三章
下午三點，我坐上了趙美鳳的車。
車里全是新皮革的味道，她往方向盤上掛了個水晶墜子，亮閃閃的在擋風玻璃下面晃。
"嫂子，你說去縣城哪兒？"
"先去人民路那邊的融通小貸公司。"
"你認識人？"
"不認識，但我一個進貨的客戶辦過，利息不算高，審批快。"
趙美鳳哦了一聲，拐上國道。
開了十幾分鐘，她扭頭瞟我一眼："嫂子，你真不生氣？那十萬塊的事。"
"你覺得我該生氣？"
"我哥說你可能會鬧。"
"鬧有什么用？錢已經花了。"
趙美鳳嗯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得意。她把音樂開大了，一路沒再說話。
到了縣城，融通小貸公司在一棟老寫字樓的三樓。接待的是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姓孟，遞了張名片過來。
"車輛抵押貸？可以。什么車？"
"寶馬三系。"趙美鳳說。
孟姓男人推了推眼鏡："新車？"
"上周剛提的。"
"裸車多少？"
"十一萬八。"
"抵押能批到六到八成，也就是七萬到九萬左右。利息月息一分五。"
趙美鳳皺了皺眉："才七八萬？我以為能貸十幾萬呢。"
我坐在旁邊，沒出聲。
孟姓男人笑了笑："如果需要更大額度，可以走個人信用貸的組合方案。車輛抵押做底，加上信用部分，可以做到十五萬到二十萬。"
趙美鳳的眼睛又亮起來了。
"不過信用部分的利息會高一些。月息兩分。"
"兩分是多少？"
"借十萬，一個月利息兩千。"
趙美鳳掰了掰手指頭，點了點頭："行吧，也不算多。"
我低頭喝了口水。
"趙小姐，你做什么生意？"
趙美鳳看了我一眼。我沒接話。
"我男朋友搞建材**的，我跟他合伙。"
"建材？那資金需求確實大。"孟姓男人拿出一沓材料，"今天先填個預審表，回去準備好***行駛證和購車**，三個工作日可以放款。"
趙美鳳填完表，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