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寫劇本，我在京北拍戲，我們一年見不了幾次面。你知道這行多辛苦嗎？如果不是念念一直陪在身邊，我根本撐不下去。"
他打斷她想要開口的動作，聲音壓得很低。
"念念不知道我結過婚。她以為她是我唯一的女朋友，等她事業穩了我們就結婚。"
"你別告訴她。等她的熱度過了，我自然會跟她分開。我這輩子還是和你過。她只是陪我走過這一段路。"
姜黎覺得胸口被人攥住了什么東西，越攥越緊，喘不上來氣。
"那我算什么？"她問，聲音在發抖。
宋祈年沉默了幾秒。
"姜黎，你不能要求我只需要你一個人。"
"最近我有個新戲要開機，劇本還差最后五集沒寫完。你先住幾天，幫我把尾稿趕出來，趕完了我送你回去。"
姜黎看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眼淚涌上來。
"宋祈年，我們離婚。"
宋祈年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姜黎，你是成年人了，別動不動就說氣話。"
姜黎低下頭，退掉了回清河的火車票，訂了一張去南城的票。
南城有一家她投稿過的影視公司，對方兩個月前回復說對她的原創劇本有興趣，問她要不要面談。她一直沒敢去，怕宋祈年不高興。
現在沒什么不敢的了。
廚房的推拉門沒關緊。
宋祈年的聲音飄出來，低低的，哄人的語氣。
"乖，趁熱喝。"
"太甜了嘛。"
"下次少放冰糖。"
"你每次都這么說。"沈念的聲音黏糊糊的，"你喂我。"
姜黎看見他舀起一勺銀耳湯，吹了吹，送到沈念嘴邊。
就像兩個月前，她寫劇本寫到凌晨三點，脖子疼得抬不起來，宋祈年在視頻電話里哄她："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回去陪你。"
姜黎把手機屏幕關掉，拎著行李箱上樓。客房在走廊最里頭，經過主臥的時候門開著，床上攤著兩件同款的睡衣，洗手臺上兩只牙刷并排放在一個杯子里。
她關上客房的門，背靠著門板，腿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手上被行李箱拉桿磨出的水泡已經破了，**辣地疼。心里那道口子比手上的傷深得多。
夜里燒起來的時候毫無征兆。
姜黎燒得渾身滾燙，骨頭像被人拆散了一根一根擰，每一寸皮膚都在疼。她想喝水，胳膊卻抬不起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推門進來了，一只涼涼的手貼在她額頭上。
"怎么燒這么高。"
那個聲音太熟了。熟到她閉著眼也能把每個字的輕重畫出來。
她想睜眼，眼皮像灌了鉛。
一只手把她扶起來，溫水送到嘴邊。
"姜黎，喝兩口。"
她喝了，又被放回枕頭上。被子被掖好，額頭上蓋了一塊濕涼的毛巾。
她想說你走吧。
但她太累了，連嘴都張不開。意識沉下去之前，那只手還握著她的手，掌心干燥溫熱，和從前她每次生病時一模一樣。
再醒來天已經亮了。
姜黎偏過頭，看見宋祈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水，眼下一圈烏青。
他守了一整夜。
她嗓子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他。
宋祈年感覺到她的視線，俯過身來，手背貼上她的額頭，又貼了貼自己的，吐了口氣。
"不燒了。"
姜黎張了張嘴。
他已經收回手站起來了，語氣很平淡。
"這下念念不用擔心了。"
她愣住。
"她昨晚非要過來看你，我哄到凌晨三點才睡。"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你退燒了就好，我不用怕她被傳染。"
姜黎覺得身上的燒一瞬間全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發燒更難受的冷。裹著棉被都在發抖。
她以為宋祈年是還有感情。原來只是怕沈念被傳染。
走廊那頭傳來沈念踩著拖鞋跑過來的聲音。
"祈年？早飯好了沒呀？"
宋祈年轉身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退燒藥在床頭柜抽屜里，自己吃。"
門沒關嚴。
姜黎聽見沈念在外面問他："那個姐姐好點了嗎？"
"嗯。"
"那就好。今天能不能陪我去看個景？我想拍照發朋友圈。"
"好。"
聲音越來越遠。
姜黎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枕頭里。
她想起宋祈年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時候，也是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