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款包，限量口紅，還有一張美甲的特寫。
配文："努力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新店選址確定，明年開到第五家。"
底下一堆點贊和評論。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二姑家的表哥何志遠也評論了一句："美琳越來越厲害了，我們家就你最有出息。"
錢美琳回復他："哥你也不差啊，銀行的鐵飯碗。不像有些人，二十好幾了還在小公司打雜，一個月工資還不夠我***護理的。"
沒指名道姓。
但誰都知道她說的是我。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中午，同事林可請我吃飯，席間隨口問了一句。
"念安，你表姐是不是開美容院的？叫什么美琳造型？"
"怎么了？"
"我一個朋友上個月在她那辦了張三萬的卡，做了兩次就發現產品不對，想退卡，被各種推脫。后來去工商投訴，才知道那家店已經被投訴了十幾次了。"
林可壓低聲音。
"聽說欠了供應商一**債，隨時可能跑路。"
我沒說話。
心里那塊石頭又沉了幾分。
這就是要拿我爸養老錢去"投資"的項目。
一個被投訴十幾次、欠債累累、隨時跑路的美容院。
晚上回家，爸在看新聞聯播。
我猶豫了一下，坐到他旁邊。
"爸，表姐那個美容院的事，我覺得不太靠譜。"
"嗯。"
"我同事說，那店被投訴了很多次，欠了不少外債。"
爸按了下遙控器，把聲音調小了。
"我知道。"
"您知道？"
"你大姑上次來家里，我就讓老張幫我打聽過了。"爸看著電視屏幕，語氣很淡。"虧了少說有七八十萬。"
我愣住了。
"那您還……"
"你大姑是我親妹妹。"爸說。"她開口了，我總得給個面子，讓人家把話說完。至于給不給錢，那是另一回事。"
我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爸這個人，一輩子要面子，重親情。哪怕心里門清，也不愿意把話說絕。
可我怕的就是這個。
壽宴上，大姑和表姐聯手施壓，爸礙于情面松了口，那就真的來不及了。

周六下午四點，我和爸到了酒店包廂。
爸穿了件新的深灰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我幫他把壽字擺件放在主位后面，又檢查了一遍桌上的餐具。
十人的圓桌，我訂了十二副碗筷，怕不夠。
"爸，您先坐，我去門口等著。"
"不用等。來了自然會進來。"
爸端起茶杯，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五點半。約定的時間。
包廂里只有我們父女倆。
我拿出手機，給大姑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念安啊？"**音很吵，像是在打麻將。
"大姑，您們到哪了？爸這邊都準備好了。"
"哎呀！念安！你說這是干的！"大姑的聲音拔高了。"我這邊單位突然通知加班，領導點名要我在，實在走不開！你跟**說聲對不住啊！"
單位加班。
周六晚上。
**音里嘩啦啦的搓牌聲。
"那大姑父和表姐呢？"
"你姑父陪我呢！美琳那孩子倒是想去，可她一個人我不放心。這樣，我讓她待會兒買點東西過去，代表我們全家，給**祝壽！"
不等我再說什么，電話掛了。
我又撥了二姑的號。
"念安啊，可別提了！"二姑的聲音又尖又急。"你表哥今天突然腸胃炎，上吐下瀉，在醫院掛水呢！我跟你二姑父走不開，去不了了！跟**說聲抱歉！"
也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爸。
他還端著那杯茶，沒喝。
"大姑單位加班，來不了。二姑說表哥生病住院了。"
爸"嗯"了一聲。
把茶喝了一口。
"那就咱倆吃。"
他聲音很平。
當我看見他放下茶杯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我轉過身，把多余的椅子一把一把撤到墻邊。
十二副碗筷，撤掉十副。
就剩兩副。
服務員開始上菜。松鼠鱖魚，紅燒肘子，清蒸鱸魚，一道一道擺上來。
滿滿一桌子菜，兩個人。
爸夾了一筷子魚肉，嚼了很久。
"念安，你吃。別光看著。"
"嗯。"
我低頭扒了口飯，眼眶有點發熱。
七點十分。
包廂門被推開了。
錢美琳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走進來，身上一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