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念念，周末我帶你去見我爸媽。"

顧家住在城東望湖花園，獨棟別墅，門前停著一輛黑色奔馳。
進門后，他父親顧志遠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
五十出頭，頭發梳得齊整，穿著深色立領衫。
他放下報紙，上下看了我一遍。
"小林，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爸在***技術員，我媽在社區工作。"
"哪個大學畢業？"
"錦城師范大學。"
"嗯，現在收入怎么樣？"
顧衍皺眉："爸，你審犯人呢？"
"了解一下怎么了。"顧志遠笑了一下，"小林別介意，叔叔就是隨便問問。"
顧衍的媽媽孫麗芳從廚房端了盤水果出來，拉著我坐下，笑著說："別理他，我們家老顧就這樣，直來直去。"
吃飯時，顧志遠話不多，但一直在看我。
那種看法，不帶惡意，但帶著一種稱量的感覺。
像他在估價一件東西。
臨走時，他拍了拍顧衍的肩："不錯，這姑娘踏實。"
回去路上，顧衍開心得不行："我爸夸你了。他說你不虛榮，是過日子的人。"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戀愛一年的時候，顧衍求婚。
地點是我家。
推開門，屋里全是氣球和鮮花。
他把戒指藏在花束里，拿出來的時候單膝跪地。
"林念，嫁給我。"
我哭了。
說好。
雙方家長見面，定在錦城老字號飯店的包間。
六個人坐一桌。
菜是顧志遠點的，規格很高。
酒過兩巡，開始談正事。
顧志遠先開口："婚禮費用我們全包，酒店定了錦城大酒店，婚慶公司也找好了。彩禮按本地規矩，給二十六萬八。"
我媽說："彩禮我們會添點，全部讓念念帶回去。陪嫁一輛車，我們看好了，二十多萬的大眾。"
"房子呢？"
顧志遠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桌上沒人說話了。
顧衍趕緊接："爸，念念有房子，我們先住她那邊，以后再換。"
顧志遠端著酒杯，慢慢轉了一下。
"婚前財產吧？"
我點點頭。
"嗯。"他說了一個字，就不往下講了。
那頓飯的后半段，氣氛有點不對。
我媽試圖聊些輕松的話題，顧志遠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兩個字。
走的時候，他笑著對我說："小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缺什么跟叔叔說。"
上了車，我媽臉沉下來。
"聽出來了嗎？他那句婚前財產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問一下。"
"他是在算賬。"我媽轉過頭看我，"你等著吧，結婚以后他肯定要在你房子上做文章。"
那時候我不信。
后來的事證明，我媽說對了一件，也說錯了一件。
說對的是，顧志遠真的在打房子的主意。
說錯的是，不用等到結婚以后。
婚禮前三個月，我媽第一次正式提出過戶。
我拒絕得很干脆："太離譜了，顧衍知道了怎么想？"
"你不說他怎么知道。"
"這是騙人。"
"這是自保。"
我們吵了四五次。
每次都是一個結果：我媽哭。
她哭著說："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就這么不信我？"
最后一次，我爸也開口了。
他說："念念，**沒害你的心。聽一回吧。"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臉，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腦子里有兩根弦同時緊繃著，怎么松都松不了。
我想起上大學那會兒家里條件一般，我媽把攢了好幾年的錢拿出來給我交學費。
買房的時候，她把存折里最后十八萬給我湊首付。雖然第二年我就還了，但那份心我記著。
也許她真是為我好。
我說：那就去辦。
手續辦了一個上午。
在不動產中心窗口前，工作人員問我："確認無償轉讓給趙敏華女士？"
我說確認。
旁邊我媽攥著我的手，攥得緊。
出來的時候，太陽很大，照在人身上熱熱的。
我媽長長地吐了口氣："好了，媽放心了。過個一年半載，他們家沒問題，我原樣還你。"
我說嗯。

過戶辦完第三天，公司出了件事。
我負責的秋季新品推廣方案，被總監在晨會上當眾否了。
"林念，這方案太保守了。客戶要的是話題度，你給人家做個穩妥型傳播？重做。"
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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