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婚前把房子過戶給她，是為了幫我留一條后路。我沒多想，去了不動產中心，簽字，按手印，把自己供了五年的房子，產權人改成了她的名字。
婚禮那天，錦城大酒店宴會廳，二十八桌賓客，我穿著拖尾婚紗站在臺上。
我公公顧志遠舉起話筒，當著所有人的面，笑呵呵地說："親家母，孩子們都是一家人了，那套房子，是不是該轉到顧衍名下了？"全場安靜。
我媽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房產證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墻有耳。
我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把文件袋摸出來，捏了捏。
"在呢。"
"那就行。"她頓了頓，"念念，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顧家條件越好，你越得給自己留個底。先過戶到我名下，婚禮過了，看他們什么表現再說。"
我說："知道了。"
電話那邊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音，我媽大概正一邊洗菜一邊打電話。
"還有，這件事不許跟顧衍講。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掛了電話，我把文件袋拆開看了一眼。
產權人：趙敏華。
就是我媽。
而這套房子，是我工作六年攢下首付，又還了四年半貸款，才徹底供完的。
錦城市老城區，兩室一廳，現在**價125萬。
我叫林念，今年二十八歲，在錦城一家服裝公司做品牌策劃。
我的未婚夫顧衍，三十一歲，在一家證券公司當分析師。
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下個月辦婚禮。
說起來，過戶這件事，要從四個月前講起。
那天是周六。
顧衍第一次來我家吃飯。
我媽準備了一大桌，***、酸菜魚、干煸四季豆，全是顧衍之前說喜歡的。
我爸話少，悶頭吃飯，偶爾給顧衍夾塊肉。
我媽笑著問顧衍："婚紗看了沒？酒店定了嗎？你們倆打算什么時候拍婚紗照？"
顧衍一一回答，態度端正，語氣溫和。
飯后，他去陽臺接電話。
我媽立刻把我拽進廚房。
水龍頭開著，她一邊刷碗一邊問："念念，你那套房貸還剩多少？"
"快還完了，還有最后三期。"
"顧衍知道房產證上就你一個人名字吧？"
"知道啊，他從沒提過。"
我媽把碗放進瀝水架，擦干手，轉過來看著我。
"他現在不提，不代表結了婚不提。你那房子位置好，這兩年漲了不少。萬一將來離了……"
"媽。"
我打斷她。
"我跟顧衍好好的，你別總往壞處想。"
"我不是往壞處想。"她壓低了聲音，"你看你張阿姨家閨女，婚前房子沒做公證，離婚被分走一半。"
"那是別人家的事。"
她關掉水龍頭。
廚房一下子安靜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手上還濕著。
"念念，媽就你一個孩子。你把房子暫時過戶到我名下，法律上就跟你的婚姻沒關系了。等過兩年，你們過得好，我再還你。"
我愣了好幾秒。
"媽，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不就是我的？我還能吞了你的房子？我就是幫你存著。"
她又說："主要是你公公，我聽人講，顧志遠做生意精得很。你得防一手。"
我還想說什么。
她拍拍我的手背："就這么定了，下禮拜我請假，咱去辦手續。"
從廚房出來，顧衍已經掛了電話，正在跟我爸聊天。
他抬頭沖我笑了一下："**跟你嘀咕什么呢？"
"聊婚禮的事。"
那天晚上，顧衍走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窗外路燈打進來，在天花板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白。
我覺得我媽想多了。
顧衍不是那樣的人。
第一次見面，是朋友牽線。
錦城**那家咖啡館，他比我早到十五分鐘，穿了件深藍色襯衫，干凈利落。
我坐下后，他很自然地問我喝什么，然后聊天。
聊了兩個多鐘頭。
從各自的工作聊到假期去哪玩，從喜歡吃什么聊到養沒養寵物。
他說話不急不慢，會把我的話聽完再接。
后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他記得我不吃蔥，記得我每個月那幾天會肚子疼，會提前買好紅糖和暖貼放在他包里。
我喜歡老城區一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他每周五下班會繞路去給我帶一塊。
半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