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寵愛表妹后，聯合她在我屋里藏了一件沾滿迷情香的男式外袍。
三年來我替他打理中饋，伺候婆母，操持伯爵府上上下下。
換來的卻是一個"與馬夫私通"的罪名。
他當著滿府下人的面把我拽到祠堂，逼我跪在蕭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認罪。
"顧念卿，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做出這種丑事，也配做我蕭家的正妻？"
我膝蓋磕在青石磚上。來路不明？
抬頭時，正看到穿金戴銀的表妹柳婉寧挽著他的手臂，滿臉含笑，像是早就等著看這出好戲。
柳婉寧善解人意地端來一碗藥，說是讓我"凈身贖罪"。
那碗藥顏色漆黑，一股腥苦的氣味直往鼻子里鉆。
蕭允澤沒有攔她。
滿屋子的丫鬟仆婦沒有一個人開口。
我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在他們得意的注視下閉上了眼睛。
彌留之際我聽到柳婉寧惡毒的低語。
"表嫂，你不該來礙我的路。允澤哥哥心里從來只有我，你若還活著，我怎么安心做這伯爵府的當家主母？"
我咽下最后一口氣。
身體被一張草席裹了，抬出角門，丟到城外亂葬崗。
我死后，蕭允澤摟住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婉寧，溫聲細語地哄。
"死了就死了。一個跟馬夫勾搭的賤婦，留著也是蕭家的恥辱。婉寧別怕，往后這個家，就是你的了。"
當年他被人打斷腿扔在荒野等死，是我典了嫁妝買藥，一口一口喂他湯藥，背他走了三十里山路找大夫。
他抓著我的手發誓說，此生絕不負我。
那些誓言，比這碗毒藥還廉價。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再睜開眼時，我躺在一間干凈的廂房里。
被褥是新的，炭盆燒得很旺，窗戶上糊著細白的棉紙。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床邊，手指搭在我的脈門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活著。
那碗鶴頂紅，不知道被誰換成了假死藥。
"你醒了。"老婦人收回手，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帕子替我擦額頭上的冷汗，動作熟練又小心，"毒已經清了，只是身子虧損太久，得好好養。"
我盯著她的臉。不認識。
"你是誰？為什么救我？"
老婦人站起來，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婦人，跪姿卻比宮里的女官還規矩。
"奴婢趙嬤嬤。等姑娘這句話，等了三年。"
我愣住了。
她沒有解釋更多，站起來替我掖了掖被角，輕聲說："姑娘先歇著。外面的事，奴婢會一件一件告訴您。"
我靠在枕上，盯著房梁。
腦子里全是蕭允澤把我拽進祠堂時那張冷漠的臉。
我替他管了三年的家，替他在婆母面前周旋，替他撐起承安伯府的門面。
他的回報，是一件沾了迷情香的外袍和一碗毒藥。
窗外天已經亮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趙嬤嬤端著藥碗推門進來。
"喝了吧，苦是苦了些，但姑**身子不能再拖了。"
我接過來，一口灌了下去。比那碗鶴頂紅還苦。
"蕭家那邊什么情況？"
趙嬤嬤頓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現在說。
"說。"我看著她。
"蕭世子已經對外宣稱夫人暴病而亡。棺材是空的，草席裹的那具身子被扔去亂葬崗后，是奴婢連夜帶人搶回來的。"
我低下頭，看著碗底殘留的藥渣。
暴病而亡。
連"與馬夫私通"的說辭都不敢往外傳，怕臟了蕭家的名聲。對內折辱我不夠，對外還要替我選一個體面的死法。
"柳婉寧呢？"
趙嬤嬤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柳姑娘已經搬進了正房。聽說蕭世子打算過了頭七就去衙門改文書，將她記為正妻。"
我放下碗。
正房。
那間屋子的窗簾是我親手縫的，桌上的花瓶是我從嫁妝里挑出來的，連門口那棵海棠樹都是我嫁過來第二年種的。
柳婉寧一腳就踩了進去。
"還有一件事。"趙嬤嬤猶豫了一下，"蕭世子把府里的賬本全交給了柳姑娘。聽說柳姑娘翻了翻，對外說那些賬目做得一塌糊涂，這三年全靠她從旁協助才沒出亂子。"
我笑了一聲。
三年。三年的賬目是我一筆一筆做的。每到年底封賬，我通宵核數，核完了他連一杯熱茶都沒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