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如今柳婉寧翻了兩頁，功勞就成了她的。
趙嬤嬤看著我，沒有再說什么。
她在等我做決定。
"趙嬤嬤，"我抬起頭，"你到底是誰的人？"
她又跪了下來。
"姑娘當年執意不肯用家里的關系，不肯讓奴婢暴露身份。奴婢守了三年的規矩，如今姑娘既然問了，奴婢就說實話。"
她抬起頭，目光里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奴婢是宮里派來的。當年姑娘出嫁，那位主子不放心，特意讓奴婢跟著。這三年奴婢一直在城外候著。若不是那碗藥，奴婢還不敢擅自做主。"
宮里的人。
我沒有接話。
趙嬤嬤也沒有追問。她起身收了藥碗，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想好了再說。但有一句話，奴婢不得不提。太后壽辰還有兩個月。那位主子讓奴婢帶句話。只要姑娘愿意回去，什么時候都不晚。"
門關上了。
屋里只剩下炭火燒得噼啪作響的聲音。
太后壽辰。宮里。那位主子。
這些詞攪在一起，像是前世的事。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卻是另一副畫面。三年前蕭允澤被打斷了腿，奄奄一息地躺在破廟里。我路過時他拽住了我的裙角。
"姑娘，救救我。"
我低頭看他，他滿臉血污，眼里全是求生的光。
那時候我覺得他可憐。
我把他背回住處，花光了身上帶的銀子給他買藥。他傷好之后跪在我面前發誓。
"顧姑娘，此生定不負你。你若愿意嫁我，我蕭允澤但凡有一日出頭，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
不但信了，還為了嫁給他，跟家里徹底斷了關系。
脫掉了綾羅綢緞，換上荊釵布裙，跟著他住進承安伯府當了三年沒人看得起的世子夫人。
他的母親嫌我出身不明。他的表妹嫌我礙眼。滿府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抹布。
我忍了，因為他說過會對我好。
結果他對我好的方式，是用一件來路不明的外袍給我定了私通的罪。
我睜開眼睛。
不忍了。
我在趙嬤嬤安排的宅子里躺了三天，能下床走路了。
這是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后兩進，外面看著破舊，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趙嬤嬤做事的手腳利索得不像一個六十歲的老婦人。
**天早上我坐在院子里曬太陽，趙嬤嬤蹲在灶房門口洗菜。
"嬤嬤，我那個丫頭青竹呢？"
趙嬤嬤的手頓了一下。
"在伯爵府。"
我等著她說下去。
"姑娘被抬出去那天晚上，青竹跪在蕭世子面前哭著喊冤，說那件外袍不是姑**，是有人故意塞進來的。"
"蕭允澤怎么說？"
趙嬤嬤把菜放進盆里，擦了擦手。
"蕭世子讓人把青竹拖到后院打了二十板子，關進柴房，說她是姑**幫兇，替姑娘望風的。"
我攥住了膝蓋上的衣料。
青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的脾氣我知道，寧可***也不會閉嘴。
"現在還關著？"
"關著。柳姑娘說青竹嘴碎，留著是禍害，要把她發賣到礦山去。蕭世子沒攔。"
發賣到礦山。礦山是什么地方我聽過。進去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出來。
"嬤嬤。"
"奴婢在。"
"給我找一身不打眼的衣裳。"
趙嬤嬤站起來，看了我一眼，沒問我要做什么，轉身進了屋。
半個時辰后我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把頭發包進頭巾里，看著就是個走街串巷賣針線的小婦人。
趙嬤嬤在大門口等我。
"姑**身子還沒好利索。"
"我知道。"
"伯爵府的人要是認出了你。"
"認不出。"我推開門，"蕭允澤從來沒仔細看過我的臉。"
趙嬤嬤不再勸，跟在我后面出了門。
承安伯府在城北。
我站在斜對面的巷子口，隔著一條街看著那扇我進出了三年的大門。
門口新換了兩只石獅子。原來那對舊的是我管家時找石匠修補過的。柳婉寧嫌舊，換了新的。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柳婉寧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錦緞裙子下了車。
她的手里挽著一個錦盒，身后跟著四個丫鬟。四個。我做正妻的時候身邊只有青竹一個人，她還沒扶正就有了四個丫鬟。
管家周福跑過來接她，點頭哈腰的模樣比見了蕭老夫人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