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六年，我以為紀明馳只是不擅長當爸爸。
運動會他沒來，元旦匯演他沒來，親子閱讀**也沒來。
安安從來不哭，每次都說，沒關系，爸爸忙。
六一前一周，她把自己做的邀請卡塞進他公文包，回來悄悄跟我說。
“媽媽，我藏在爸爸每天都會翻的那一層了，他一定能看到。”
紀明馳那天確實看到了，他說好。
可第二天早上他接了個電話，拿起車鑰匙就走。
“客戶臨時有事，我去處理一下，你先帶安安去。”
安安站在門口沒追。
她把那朵皺巴巴的小紅花塞給我，說，媽媽你幫我保管，爸爸下次來的時候給他。
下午我在隔壁園區的公眾號推送里看見了他。
他抱著一個小男孩切蛋糕，胸前貼著最佳爸爸的貼紙，旁邊的女人替他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油。
那個男孩大概三四歲，眉眼和紀明馳一模一樣。
我終于知道了，他不是不會當爸爸。
他只是不想當安安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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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雖然爸爸沒來，但我把他畫進去了。”
安安從書包里抽出一張畫紙遞給我，上面歪歪扭扭畫了三個人。
最高的那個坐在第一排，雙手舉過頭頂在鼓掌，嘴巴彎成夸張的弧形。
“這是爸爸在看我跳舞。”她指給我看，“我把他畫得特別開心，這樣就跟他來過了一樣。”
我接過那張畫，手指壓在紙面上。畫里的爸爸笑得那么用力。
而真實的紀明馳此刻正在另一個***里笑，胸前貼著那張最佳爸爸的貼紙。
“好看嗎媽媽？”
“好看。”
我把畫紙折好放進包里，指尖碰到那朵皺巴巴的小紅花。
一朵給爸爸的花，一幅畫了爸爸的畫。安安攢了這么多東西等他，他在別人家切蛋糕。
回到家我把安安哄睡了。
坐在客廳沙發上掏出手機，把那條公眾號推送又打開看了一遍。
照片放大。
紀明馳的臉，笑容，那個男孩抬頭看他的角度。
縮小，再放大。
確認是他。
旁邊女人穿碎花連衣裙，半側身，手指擦過他嘴角，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我把截圖保存，退出，又打開再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給林棲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個人，可能叫方晴，在城東。
配了那張截圖。
林棲秒回：明天給你消息。
沒有多問一個字。
我放下手機，去廚房倒水，杯子從手里滑出去，碎在地上。
“媽媽？”
安安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拖鞋噼啪踩過來。
“媽媽你受傷了嗎？”
她蹲下去就要撿碎片，我一把抱起她退到旁邊。
“沒事，媽媽手滑了。”
手背上劃了一道淺口子，血珠慢慢往外滲。
沖了沖水，拿紙巾按住，繼續收拾碎玻璃。
安安站在旁邊看著我，忽然說了一句話。
“媽媽，咱們班妞妞說，爸爸不來看表演的小朋友，是因為爸爸不喜歡。”
“不是的。”
“那為什么每次都不來呀？”
她沒有哭，就是歪著頭等一個答案。
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不哭著問問題。
“爸爸工作忙。”
安安想了想，點點頭。
“沒關系。”
她轉身回臥室的時候，路過我的包，看了一眼露出來的那朵小紅花。
“媽媽，記得幫我收好，爸爸下次來的時候給他。”
“好。”
她關上門。
我蹲在地上，手里還攥著帶血的紙巾，一動沒動。
第二天早上我隨口問安安，爸爸平時都帶你去哪玩。
安安一邊吃雞蛋一邊認真想。
“爸爸不怎么帶我出去。”
“一次都沒有？”
“他答應帶我去海洋館的，說了好久好久了。”
她用勺子戳蛋黃，聲音很輕。
“不過沒關系，媽媽帶我也一樣。”
沒關系。
又是沒關系。
我轉過身去洗碗，水開到最大，濺了一袖子。
那朵小紅花還在我包里，被安安的畫紙壓著，皺巴巴的，花瓣邊緣有她剪歪的痕跡。
她做這朵花大概花了很久。
紀明馳胸前那張最佳爸爸貼紙，大概是別人家小朋友順手貼上去的。
一個拼了命想被看見，一個什么都不用做就被選中。
林棲的消息在晚上十一點彈出來。
“查到了。方晴，二十九歲，城東錦瀾小區7棟。你想知道多少？”
我回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