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戒指時，她手機里的男人哭了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我聽見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轉身就接。
那個男人的哭聲順著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三百多位賓客全部聽見了。
她說，我得走。
我站在臺上，穿著被香檳酒浸透的西裝，后背扎著七塊玻璃碎片，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跨過滿地狼藉。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有些人注定不會回頭，而我要做的，是比她更決絕......
沈折星記得那天的光線。
下午三點，宴會廳頂部的水晶燈全部打開，一千二百顆施華洛世奇切割吊墜把日光碾碎，撒在紅毯上，像一層細密的霜。
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職業性的亢奮："現在，請新人交換戒指——"
他伸出手。指尖夾著那枚卡地亞鉑金對戒，內壁刻了日期，三個月前他親自去門店盯著師傅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簡嬈的手機響了。
不是震動，是鈴聲。她把手機調成了響鈴模式——在自己的婚禮上。
沈折星的手懸在半空，沒收回去。
簡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食指劃過接聽鍵，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姐姐，我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秦琮的聲音從她別在禮服胸口的麥克風里漏出來，斷斷續續的哭腔被音響系統放大，灌滿了整個能容納四百人的宴會廳。
"我的腿好像摔傷了，姐姐我好怕，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三百二十七位賓客同時安靜下來。十二臺攝像機的紅燈全部亮著——這場婚禮是全城直播的。
簡嬈的臉色變了，她攥緊手機，轉向沈折星，語速極快："阿琮出事了，我得過去看一下。"
沈折星把懸在空中的手收回來，戒指擱在掌心，鉑金貼著皮膚，涼的。
"阿嬈。"他的聲音很平，"這是我們的婚禮。"
"她身體不好，身邊沒個人照顧！"簡嬈皺起眉，那種不耐煩的表情他太熟悉了，從三年前秦琮住進簡家開始，她看他時就總帶著這種神色。"哪一天結婚都可以，但阿琮萬一出事你負責得起嗎？"
沈折星沒動。
簡嬈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忽然拔高了聲音："沈折星！阿琮只是我弟弟！你就這么容不下他？非要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顯示你的權威嗎？"
她的聲音經過麥克風放大，每一個字都砸在宴會廳的墻壁上彈回來。
臺下第三排，金橙橙的椅子猛地向后一推，整個人沖上舞臺，手指直直指向簡嬈的臉："你放屁！什么弟弟！他次次挑這種時候，就是故意的！簡嬈你眼瞎心盲！"
"沈折星！管好你表妹！"
簡嬈面色鐵青，脖頸上的青筋繃起來，"你要是再縱容她侮辱阿琮，別怪我不顧情面！"
"情面？"
沈折星終于出聲，嘴角的弧度很淺，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嘲諷。"簡嬈，我們之間，還有那種東西嗎？"
他彎下腰。
那枚男戒不知什么時候從他手里滑落，掉在舞臺地板上，滾了半圈，停在他皮鞋尖三厘米的位置。他撿起來，鉑金表面沾了一層細灰，他用拇指擦了擦，托在指尖轉了一圈。
"第一次改期，我信了。"
宴會廳里沒有人說話。
"第二次推遲，我忍了。"
簡嬈的手機還貼在耳邊，那頭秦琮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事不過三。"
沈折星抬起眼。他的眼睛很黑，瞳仁里映著頭頂一千二百顆水晶吊墜的碎光，但那些光全是冷的。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我們的婚事，就此作廢。"
簡嬈盯著他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屏幕。秦琮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閃一閃，通話時長跳到了一分四十二秒。
"你在威脅我？"
她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張開——
清脆的一聲響。
沈折星的臉被打偏向左側，左顴骨上迅速浮起一片紅。
"你就這么容不下他？不惜用毀掉婚禮來逼我？"簡嬈的手還懸在空中，指尖在發抖，"沈折星，你的心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硬了！"
"你干什么！"金橙橙撲過來，雙手抓住簡嬈的胳膊想把她拉開。
"滾開！"
簡嬈正在氣頭上，手臂猛地一甩。
那個力道帶著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