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米多長。
接下來一周，每天都有。
頭發越來越多。
起初是一團，后來變成兩團、三團。最夸張的一次，我清出來的頭發攥在手里，有成年**頭那么大。
張莉每次看見都皺一下眉，說一句"又堵了"，然后拿個塑料袋裝起來扔掉。
她的態度太平淡了。平淡到有一種刻意的成分。
我開始自己檢查管道，買了蛇形疏通器，把浴室的下水**里外外通了三遍。管壁干干凈凈，什么積垢都沒有。我又爬到樓頂看了主管道，找樓上老劉問了情況。
老劉夫妻倆都快六十了，站在門口跟我說："小陳，我們家浴室用得少，一周才洗兩回澡。你說頭發？我這腦袋，上面就剩三根了。"
頭發不是從管道來的，不是從樓上沖下來的，家里沒有長頭發的人。
那這些頭發是從哪來的？
周末，我跟張莉商量去一趟醫院。
"看什么？"她拿著抹布擦貨架的手停了一下。
"我想查查是不是浴室里有什么真菌之類的東西，導致管壁生長了類似毛發的纖維。"
張莉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陳越，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管壁長頭發？"
"那你告訴我，那些頭發到底是怎么來的？"
她沒有回答，低頭繼續擦貨架。
我沒有放棄。那個周一，我趁進貨的間隙，拿著一個密封袋裝好的頭發樣本去了市里的三甲醫院。
皮膚科的醫生用鑷子夾起來看了看，又在顯微鏡下觀察了幾分鐘，告訴我："這是正常的人類毛發。發質很好，沒有病變，沒有真菌感染。發根完整，說明是連根拔掉或者自然脫落的，不是剪斷的。"
"連根拔掉？"
"或者自然脫落。"醫生摘下手套，看著我說，"你說這些頭發每天出現在你家浴室，但你家沒有留長發的人？"
"對。"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小心了："你最近睡眠怎么樣？工作壓力大不大？"
"你什么意思？"
"我建議你去掛一個心理科的號。"醫生措辭很委婉，"有一種癥狀叫強迫性幻視，患者會反復看見不存在的物品，并且深信不疑。這通常和長期睡眠不足、高度焦慮有關。"
張莉陪我去了心理科。
候診的時候她一直握著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畫圈。心理科醫生問了一堆問題，做了幾份量表，最后靠在椅背上說："梁先生的焦慮指數確實偏高。不排除感官代償導致的幻視可能。"
"陳先生。"我糾正他。
"哦，對，陳先生。"醫生推了推眼鏡，"我先開一些安神的藥物，你試著服用兩周。如果癥狀緩解，就說明問題出在心理層面。"
走出醫院的時候，張莉挽著我的胳膊，聲音有點啞："老公，你最近太累了。超市的事你少操點心，進貨我多跑幾趟就行了。"
那天晚上，張莉的媽來了。
張大芬六十出頭，嗓門大，脾氣橫，一進門就把包往沙發上一甩。
"陳越，莉莉跟我說了，你拉著她去看心理醫生？"張大芬坐在餐桌對面，手指敲著桌面，"你是不是嫌棄我閨女了？"
"媽，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閨女嫁過來三年，給你照顧癱瘓的妹妹，給你看店進貨，起早貪黑。你倒好，拉著她去看醫生？你這是寒磣誰呢？"
張莉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解，低聲說："媽，您別說了。"
"我怎么不說？"張大芬把水杯墩在桌上，"陳越，你要是過不下去了你明說，別拿什么看病做幌子折騰我閨女。"
我坐在那里，一句話都沒說。
張大芬走后，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手里攥著超市里擦貨架用的那塊舊毛巾，擰了又擰。
樓下傳來夜市收攤的聲音。
浴室的方向，隱約飄來水聲。
張莉在洗澡。
水聲停了大約十分鐘后，張莉從浴室出來。她走到陽臺門口，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輕輕敲了敲門："地漏又有一點頭發，我清掉了，你別去看。"
我手里的毛巾擰得更緊了。
她用了"又"這個字。她說得那么順。好像這件事已經變成了她每天固定的流程。
那天晚上快睡著的時候，送貨的小周發來一條語音。他平時給我超市送飲料，順帶幫忙搬搬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