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越，在城南農貿市場邊上開了一間小超市。
街坊鄰居都說我和妻子張莉是人人羨慕的小兩口。結婚三年，她勤快能干，一頭齊耳短發利利索索，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我妹妹小棠兩年前出了車禍癱瘓在床，也是張莉主動接過了照顧的擔子，從沒叫過一聲苦。
直到一個月前。
浴室地漏上開始纏滿一團團長長的黑發。烏黑粗亮，足有一米多長，每次都把下水堵得死死的。張莉是齊耳短發，我是寸頭。家里除了我們兩口子，就只有癱瘓在次臥里的妹妹小棠，可她的房門常年上鎖，張莉說是怕她自己亂動摔下床，鑰匙一直揣在張莉口袋里。
我把堵住地漏的頭發給張莉看，她皺著眉說可能是舊管道里的積垢。我請人通了兩次管道，師傅說管子干干凈凈。可第二天，地漏上又出現了新的一大團。
我拿著那團頭發去問醫生。醫生看著我熬紅的眼睛，建議我掛心理科，說我可能有強迫癥伴隨幻視。張莉站在旁邊，紅著眼眶拉住我的手，怪我開超市太累了，進貨搬貨把身體熬垮了。
我差一點就信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提前收完貨回了家，發現次臥的門沒有鎖。我推開了妹妹那間常年上鎖的房門。
看著屋里的景象，我蹲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渾身的血往腳底抽。
我和張莉是經人介紹認識的。
她是隔壁鄉鎮張大芬的女兒，人長得不算多出挑，但勝在一個字：爽。第一次見面她穿白襯衫，齊耳短發別在耳后，端著啤酒杯跟我碰了一個，說："你要是覺得我行，咱就處。不行，這頓我請。"
那天我爸還在世，晚上回家拉著我的手說："這姑娘實在，能一起過日子。"
三個月后我們領了證。婚后張莉跟我一起守超市，每天早上四點半她先起來去市場進菜，我五點過去接她，搬貨碼貨，開門迎客。日子算不上富裕，但踏踏實實。
變故發生在兩年前。
我妹妹小棠去市里的**市場幫我進一批日用品，回來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命保住了，但腰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再也沒有知覺。
出事那天我正在超市盤貨。電話響的時候我手里還攥著一支記賬的圓珠筆，筆帽都沒來得及蓋上就沖出了門。
小棠是替我去進貨才出的事。這個結，扎在我心里，兩年了，一天比一天緊。
住院費掏空了家底，后續的康復費用像個填不滿的洞。我把小棠接回了家，騰出次臥給她住。張莉二話沒說，主動承擔了照顧小棠的活兒。
"她是**妹，就是我妹妹。"張莉把圍裙系好，端著粥碗推開了次臥的門，"你安心看店，家里的事交給我。"
街坊們提起張莉，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我媽在世的時候常說一句話：娶妻娶賢。我覺得我做到了。
一切都好好的。
直到一個月前的那個深夜。
那天超市來了一批礦泉水，一百二十箱，我一個人往倉庫里搬到半夜。回家洗澡的時候，水流到一半突然不走了。我低頭一看，地漏上纏著一大團頭發，烏黑粗亮，濕漉漉地堆在那里，像某種活物蜷縮在排水口。
我蹲下來把頭發拎起來。一拉，足有一米多長，從地漏口一直拽到我胸口的位置才扯干凈。
張莉的頭發只到耳朵根。
我是寸頭。
小棠住在次臥，從不用我們的浴室。
那團頭發烏黑濃密，發質好得不像是從下水**泡出來的。我捏著它站在浴室里，熱水澆在背上，卻覺得脊梁骨一陣一陣地發涼。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團頭發拿給張莉看。
她正在廚房煎雞蛋，鍋鏟翻了一下，頭也沒抬："可能是舊管道里的積垢，這老小區管道都連著的，樓上鄰居掉的頭發沖下來也正常。"
"樓上住的是老劉兩口子，一個光頭一個花白短發。"
張莉把煎蛋鏟進盤子里，拿抹布擦了擦臺面，看了我一眼："那你想說什么？"
"我就是覺得奇怪。"
"奇怪什么？頭發又不會自己長出來。你這幾天是不是又沒睡好？"她把盤子推到我面前，語氣軟下來，"吃飯吧，吃完我去通一下地漏。"
我沒再說什么。
可那天晚上，地漏又堵了。同樣的長發，同樣的烏黑濃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