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聽你聲音不對。"
"你過來一趟，城南平安堂。"
"那個放骨灰的地方？你去那兒干啥？"
"來了跟你說。"
二十分鐘后，李芳騎著她那輛電瓶車趕到了。
她在市場賣了八年菜，嗓門大，脾氣直，進門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說吧，怎么回事？"
我帶她上了三樓，拉開那個鐵皮柜門。
李芳看了那個塑料袋，臉色變了。
"這是**？"
"上個月被**宇從公墓遷過來的。"
"遷？遷什么？那塊地不是你花了八十萬買的嗎？"
"他把那塊地給了他同學白月瑩的老公。劉志遠，去年車禍死的。手續上簽的是他和我婆婆的名字。沒告訴我。"
李芳把柜門關上，轉過身盯著我。
她的拳頭攥起來，砸了一下旁邊的鐵皮柜，聲音在整層樓里嗡嗡回響。
"他瘋了吧？挖人家老丈人的墳給外面的女人？許棉，你打算怎么辦？"
"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變這么軟了？擱**在的時候，誰敢這么欺負你？"
"芳姐，我先把事情弄清楚。"
"有什么好弄的！他把**骨灰挖了，這還要弄什么？直接報警不行嗎？"
"報警有用嗎？手續是他簽的，家屬欄婆婆的名字也簽了。從法律上講，他是我配偶，我婆婆是直系親屬的同輩長輩，管理處不會幫我。"
李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走下樓梯的時候，李芳在后面跟著，一聲不吭。
到了門口，她拽住我的袖子。
"許棉，你要是需要幫忙，隨時找我。不管什么忙，我都搭得上。"
"知道了。"
"那個**宇，我早看出來不是好東西。整天一副人民教師的樣子，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事。"
李芳罵罵咧咧騎上電瓶車走了。
我在車里坐了一會兒，發動引擎，回家。
到家的時候，婆婆陳桂芬來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暖暖喂餅干。**宇在旁邊給她倒茶。
"棉棉回來了？買菜去了？"陳桂芬看我兩手空空，掃了一眼。
"菜市場關門了，沒買著。"
"清明節菜市場還關門？"她嘟囔了一聲，沒追問。
**宇接過話："媽今天過來是有事跟你商量。"
陳桂芬把暖暖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餅干渣。
"是這么回事，建華最近想找個門面做點小生意，在步行街那邊看中一間鋪子，轉讓費加上頭幾個月的租金，大概要五萬塊。我尋思著你手里寬裕，先借給他周轉周轉。"
**華是**宇的弟弟，比他**歲，在一個小廠當工人。干啥啥不行，花錢第一名。去年說要炒股，找我要了兩萬，到現在一分沒還。
"五萬？"
"不多吧？你那幾個門面每個月租金不少呢。建華也不是白拿，等賺了錢肯定還你。"
我看了**宇一眼。
他在喝茶，沒抬頭。
"媽，我最近手頭也緊。"
"緊什么緊？"陳桂芬聲音高了起來，"你那六套門面一個月光租金就好幾萬，你跟我說緊？我們家建宇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塊，他什么時候跟你叫過苦？"
"再說了，一家人，你弟弟遇到難處了，當嫂子的幫一把怎么了？"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建宇的弟弟。"
客廳安靜了一瞬間。
陳桂芬的臉拉了下來。
"許棉，你這話什么意思？嫁進了張家的門，建華就是你弟弟。你這個人，什么都計較。"
**宇這時候才開口，聲音慢條斯理的："許棉，媽說的也有道理。建華就是周轉一下，又不多。"
我沒說話，走到廚房去倒了杯水。
站在廚房窗戶前，我想，去年我婆婆做髖關節手術，住院費加手術費加康復費，前前后后花了七萬多。全是我出的。
**宇說，等他年底獎金發了就還我。
到現在一分錢沒見著。
而這個做了七萬多手術的婆婆，在手術后一個月，精神抖擻地半夜跑去公墓，在我爸的墳前簽了字。
我把那杯水潑進了水池里。
出了廚房，我說："錢的事過兩天再說吧，今天我頭疼。"
陳桂芬臉色難看，張了嘴想說什么，被**宇攔住了。
"行，你先歇著，這事不急。"
陳桂芬走的時候，在門口跟**宇嘀咕了幾句，聲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