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再與你共度余生
裴淮安因胃穿孔住院的第三天,為了幫他催一份加急的無糖熱粥。
我順手拿起了他放在床頭未鎖屏的手機(jī)。
在隱藏的刪除訂單里,躺著一份十分鐘前剛剛簽收的昂貴法式甜品。
送達(dá)地址是我和他的新房,訂單備注里寫著:“記得送進(jìn)主臥,別吵醒她”。
而收件人,是他那位上周剛回國的白月光。
“她剛離婚,在國內(nèi)無依無靠精神狀態(tài)又差,我只是借個地方讓她暫住?!?br>
“你別多想,就是朋友間的相互幫忙,明天是我們的訂婚宴,我分得清輕重?!?br>
第二天,我強(qiáng)撐著體面在酒店招待滿堂親友。
而作為準(zhǔn)新郎的他,卻足足消失了三個小時。
直到開席前十分鐘,裴淮安的電話才打來。
“婚事暫緩吧,念念今天情緒崩潰離不開人。你一向懂事,隨便找個理由跟長輩們解釋一下?!?br>
與此同時,我看到了新房的監(jiān)控視頻。
此刻的他,懷中正摟著一個女人不斷安撫。
我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回應(yīng)道。
“不用暫緩了,這婚我不結(jié)了!”
1.
“不結(jié)了?就因?yàn)槲医裉鞗]赴約?蘇晚,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無理取鬧了?”
“圈子里誰不知道你非我不可?離了我,你以為還有誰會接你的盤?”
電話那頭,裴淮安的語氣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與嘲弄。
隱約間,我還能聽見**音里沈念嬌滴滴喊著。
“淮安哥,我頭疼”。
心尖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甚至吝嗇于聽我半句反駁,便不耐煩地切斷了通話。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冷透。
七年的舍生忘死,陪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熬成裴總。
最后只換來一句“非他不可的倒貼”。
臺下的賓客早已按捺不住,竊竊私語如刀子般刮來。
“這訂婚宴到底還辦不辦了?聽說新郎官為了那個剛回國的初戀,連婚戒都沒拿就跑了!”
“你看看,男方父母從頭到尾連個面都沒露,這就是明晃晃的下馬威!”
“就是,一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就算死皮賴臉嫁進(jìn)裴家,以后也是個倒貼受氣的主。”
我順著那些鄙夷的目光看去。
一向最講究臉面的母親,卻在主桌旁卑微地賠著笑臉。
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
“之前你不是說想娶我嗎?現(xiàn)在這話,還作數(shù)嗎?”
電話那頭明顯微怔了一瞬。
緊接著,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當(dāng)然。只要你點(diǎn)頭,裴家給不了你的體面,我十倍給你?!?br>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淡定。
“對了,你喜歡什么樣的婚紗?意大利空運(yùn)過來的那款七位數(shù)高定,配你怎么樣?”
裴家連五萬塊的“意思意思”的彩禮都要罵我拜金。
而眼前的男人顧廷琛,開口便是七位數(shù)的偏愛。
我閉上眼,輕聲落下一句。
“你決定就好。”
掛斷電話后,我直接宣布了我和裴淮安分手的消息。
說完,攥住母親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住處,我環(huán)顧這間偌大的房子。
七年了,我們在這里住了整整七年。
墻角還貼著裴淮安隨手寫的便利貼,茶幾上還擺著我跑了三條街挑來的情侶陶瓷杯。
我曾以為這里是家,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困了我七年的笑話。
我拉開行李箱,將屬于我的衣物扔進(jìn)去。
敲門聲突然響起來,又急又重。
門外站著的,是從訂婚宴開始就一直失蹤的裴父和裴母。
兩人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蘇晚晚,你是不是瘋了?我們裴淮安不過是臨時有急事沒去現(xiàn)場而已,你至于大庭廣眾宣布取消婚禮嗎?你把我們裴家的面子往哪兒擱?!”
裴母在一旁翻了個白眼,語氣里全是不屑與刻?。?br>
“你就是太強(qiáng)勢了。也難怪我兒子會心疼念念。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哪點(diǎn)配得上我們家裴淮安?”
我聽得直想發(fā)笑。
當(dāng)初裴淮安一無所有時,是我打著兩份工幫他拉投資、穩(wěn)客戶。
如今裴家壯大了,他們不僅將我們母女踩在腳底。
甚至連一分錢彩禮都不想給,背地里還四處逢人抹黑我。
到底是誰不配?
僵持間,裴母的手機(jī)響了,是裴淮安打來的。
她捂著嘴接通,連聲答應(yīng)著,隨即命令的口吻望向我:
“行了,裴淮安剛來電話,說念念受了驚嚇,身子虛。你會做烏雞湯,去,趕緊去廚房燉一鍋,等會兒給念念送去醫(yī)院補(bǔ)補(bǔ)?!?br>
我沒有發(fā)怒,只是冷眼看著他們。
隨后,將他們生硬地擠了出去,擋在門外。
“抱歉,叔叔阿姨。我和裴淮安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br>
“想喝湯,去大街上討去。我的房子,不歡迎要飯的?!?br>
“蘇晚晚!你反了天了你!”
沒等她把那句咒罵吼完。
我直接“砰”的一聲,把防盜門重重摔上,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