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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燼空庭恨意晚
姜清禾拖著瘸腿,渾渾噩噩地走回老宅的別墅。
曾經空蕩蕩的家里,突然傳來小女孩的笑聲。
被她親手埋入墳墓的爸爸媽媽,正笑著把顧子熙拉到懷里。
早已燒成骨灰的哥哥姜宴廷,此刻正對著她扮鬼臉。
一家人其樂融融,直到提起她時,才像是觸碰到了禁忌。
姜母面帶不忍,猶豫著開口。
“三年前我們這事確實做的太過。”
“她以為我們都死了,這幾年一直過得不快樂,我看著心疼。”
姜父嘆了一口氣,無奈開口。
“我們以后多補償她吧。”
哥哥姜宴廷紅著眼,把許白露的手交到顧廷川手里。
“白露爸媽是為了救我爸,死在了前線,只留下她孤身一人。”
“我把她當親妹妹養大,給她什么都是最好的,為了她連我親妹妹都騙了。”
“你可不要辜負她。”
顧廷川溫柔地將許白露抱入懷里,對著哥哥和爸媽發誓。
“我會用我一輩子守護她的。”
在爸媽和哥哥的祝福聲里,他把為姜清禾精挑細選的戒指,戴在了許白露手上。
姜清禾絕望地站在原地,眼淚瞬間決堤。
即使在知道患癌的那一刻,也沒有這樣絕望過。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在為了許白露,用一場假死的戲騙她。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愛她的人。
姜清禾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顧廷川帶著許白露離開。
才渾渾噩噩地走回客廳,對上一家人慌亂的神情。
最終是姜母沒忍住,猶豫著開口:
“其實我們當年沒死,出了意外暫時聯系不**。”
她低低應了一聲。
姜父見她沒有鬧,試探著開口:
“其實廷川他也沒死,他和白露結婚了,還有一個孩子。”
姜清禾陷入了沉默。
見她一直沒說話,哥哥姜宴廷煩躁地皺起眉。
“你別怪白露,要不是她爸媽,當年死的就是咱爸。”
“這都是我們家欠她的,你就別纏著廷川了,把他讓給白露吧。”
“你喜歡什么樣的,以后哥再給你找。”
看著他眼中的不耐,她只覺得荒謬。
憑什么爸爸欠她的,要由她來償還?
以后……
她只剩一個月了,沒有以后了。
見她一直沉默,姜宴廷以為她是默認了,開始蹬鼻子上臉。
“白露和廷川天天帶著孩子東躲**,沒地落腳,對孩子不好。”
“讓他們回來住家里吧。”
姜清禾想到了癌癥通知單,猶豫再三想開口,最后閉上了嘴。
“好。”
反正她也要死了,他們想怎么著都隨便吧。
當晚,顧廷川和許白露一家三口就搬了進來。
姜宴廷不停幫許白露搬東西,為了給顧子熙騰出公主房,把她的臥室讓了出去。
姜清禾看著被顧子熙摔碎在地的玉鐲,眼淚從臉頰滑落。
顧子熙怯生生地看著她:
“姨媽,我是不是做錯什么,惹你不開心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姜宴廷不耐煩地訓斥。
“不就一個破鐲子,你至于這么小題大做?”
“子熙是小孩子,你都多大人了,還跟她計較什么?”
他抱起顧子熙就走,全然沒有注意到那玉鐲,是姜清禾懷孕后爸媽送她的禮物。
知道他們死在車禍的那一天,她因為憂思過度流產了。
那玉鐲是她對孩子最后的念想。
現在全部碎了。
她蹲在地上,想要把那些碎片撿起。
突然胸口一陣悶痛,伴隨著劇烈的咳嗽,鮮血滴落在地上。
許白露見狀連忙幫著她撿,卻故意劃破手掌尖叫出聲。
“啊……疼……”
顧廷川慌忙趕來,看見一地的鮮血,怒不可遏地斥責她。
“姜清禾,是我背叛了你,你有什么不滿沖著我來,沖白露發什么脾氣?”
他心疼地帶著許白露去包扎傷口。
姜父姜母聞聲趕來也憤怒地指著她斥責。
“我就說你今天怎么這么懂事,原來在這等著我們呢!”
“三年前他騙你這事是做的不對,可你害白露受傷,這做的也太過了!”
“你傷心難過時是白露一直陪著你,勸你一步一步走出來,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負義?”
他們說完,匆忙去看許白露的傷口,沒有一個人在意她嘴角的血絲。
姜清禾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陷入深深的悲涼。
這個家里所有人都在照顧許白露,仿佛她才是那個外人。
這樣也好,讓她徹底死了心,這樣也能無所顧忌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