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

我人還在路上，助手曼達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馮秘書，你快過來，她們在拆你辦公室！」

「誰！」

「秦小姐，說是趙總征用你辦公室。」

我嗯了一聲。

一腳油門到了公司。

隔著大老遠，便看見秦梵站在門口，對著一群人指手畫腳。

「這些東西通通扔掉，我秦梵的地方，不留垃圾！」

「可這些是馮秘書……」

「在我眼底，她也是垃圾的一種，俗稱廢物。」

說這話時，趙聲閣就站在身后，寵溺地望著她。

甚至還笑了下。

笑什么呢？

笑我被他的心尖尖當眾貶低，像個狗一樣踩在腳底。

還是笑我不自量力，當初因為想離他近一點才接下秘書的差事，如今被他這樣毫不留情的拋棄？

怔愣間，頭頂傳來劇痛。

秦梵手中的物件，不偏不倚正中我頭頂。

周圍一片抽氣聲。

我摸了摸額角刮出的血跡，彎腰撿起那東西，還沒開口。

趙聲閣的聲音落在頭頂：

「阿梵不是故意的，她玩心大，你自己去醫院，今天雙薪加……放你一天假。」

男人開出自以為優渥的**。

像**似的。

對我額頭的血跡視而不見。

沒有一句疼不疼。

心像疼麻了。

再覺不出其他滋味。

深吸一口氣，我點點頭。

大概我的識相讓他很滿意，他掀唇笑了下，繼續發號施令：

「對了，去醫院之前，將南*的合同書送過來。」

說完，他扭頭回了辦公室。

留下一堆幸災樂禍看熱鬧的人群。

之前誰說馮秘書就是隱婚的趙**，眼瞎吧？我看秦小姐更像，聽說他們去華爾街敲鐘那晚住的是同一間套房。

接機那天，秦小姐腳上穿的那雙鞋是趙家**……只有趙家繼承人和當家主母才有資格穿**鞋，這還不明顯？

那也正常，當年趙總可是追了她7年，最后被個窮畫家捷足先登，后來兩人分手，趙總這才重新拿到機會……

聽到那些話時，我正拿著OK繃貼傷口。

手上沒抖。

心里也沒難過。

只覺得長久的困惑，終于有了答案。

我望著鏡子里，雙眼青黑的女人。

扯了扯唇。

蠢女人，該退了。

合同攤在桌上時。

男人才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

見來人是我。

他眉頭微皺了下。

「我們剛和秦家簽了南*項目，阿梵常駐趙氏，借用你辦公……」

我垂著眼皮。

沒看他。

也沒對這后知后覺的解釋，回應什么。

只淡聲催促：「趙總，法務那邊在催。」

他抿了下唇。

簽字的手，突然頓了下。

下一秒，夾在合同里的離婚協議被推了過來：

「這什么？」

我抬頭，與他直視：

「書面意思，當初您說過，我想離婚，隨時都可以。」

他默了一瞬。

男人的驕傲和自尊沒讓他問出第二句。

只是他拿著鋼筆的手，青筋畢露。

帶著重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良久。

他才又出聲：「不后悔？」

我自嘲般笑笑。

實在說不出。

這樁毫無收益的婚姻，除了永無止盡單向的PUA，哪一點值得我后悔？

趙聲閣不是個墨跡的人。

確定我心意。

便干脆地簽了字。

協議遞給我時，他推了推眼鏡，露出抹篤定的笑。

「雖然我們**婚姻，但你還能做我的馮秘書，比起趙**的身份，這份工更適合你！」

那一瞬，我很想脫下腳上8寸的高跟鞋，朝他頭頂猛敲。

這三年。

類似這樣高高在上的說辭，無處不在。

參加晚宴，他說「待會你就扮演花瓶的角色，站在我身邊就行」。

去趙宅吃飯，他說「記住你身份，什么該拿什么不該拿你心底有數」。

家里裝修，他說「你只是暫住，不用發表意見，這房子的女主人另有其人」。

深吐一口氣。

我捧起文件，轉身走人。

他大概不會知道，壓在離婚協議下的文件。

是我的離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