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前，老板讓我負責采購公司的高管答謝禮盒。
我定了本地百年老字號的咸蛋黃黑豬肉大粽子，十五塊錢一個，包裝體面。
報價單剛發進公司大群，空降的行政主管就發了幾段語音。
「十五塊錢一個粽子？你是買金子還是買糯米??？」
「年紀輕輕的，手腳倒是不干凈，這單子你少說吃了五千塊回扣吧？」
她直接@了全體員工：
關于撤銷李曉曉采購資格的提議。
大半想巴結她的同事都點了贊同。
主管得意洋洋地發語音：
「我鄉下表妹就是做手工粽子的，原生態無添加，一個只要兩塊五，我來定?！?br>結果端午節答謝宴當天。
省里的幾個大客戶剛吃了一口，就從肉餡里吃出了一截帶血的創可貼。
......
「李曉曉，你裝什么死？群里的投票結果你看不見嗎？」
王翠的語音再次在公司大群里彈出來。
距離她發起那個撤銷李曉曉采購資格的投票，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同意票已經壓倒性地達到了四十八票。
不同意票，只有兩票。
一票是我自己，另一票是剛入職不敢**的實習生。
我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贊同數字，手指骨節微微發白。
銷售部的劉哥在群里冒泡。
王主管說得對，現在大環境不好，公司要降本增效，十五塊錢一個粽子確實太夸張了。
前臺小美緊跟其后。
就是啊，曉曉姐，你前兩天不是剛換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嗎？這采購的油水，大家懂的都懂。
我看著這些平時一口一個“曉曉辛苦了”的同事，覺得荒唐。
我點開手機相冊，把錦芳齋的營業執照、食品安全許可證、以及和經理的聊天記錄截圖。
打包發進大群。
這是錦芳齋專供省里資方VIP的底價合同，原價二十八，我談到了十五。
**抬頭是公司，錢直接打進對公賬戶，我沒有經手一分錢。
至于我的新手機，是我上個月拿了銷冠的季度獎金買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王翠就甩出了一張拼夕夕的截圖。
圖上的粽子包裝和錦芳齋一模一樣，標價三塊錢。
「截圖誰不會造假？」
「你拿三塊錢的地攤貨，套個老字號的殼子，轉手就報十五塊，這中間的差價去哪了？」
「李曉曉，我以前在省里大企業當高管的時候，你這種吃回扣的蛀蟲我見多了。」
群里瞬間安靜。
王翠把“省里大企業”和“高管”幾個字咬得極重。
她是老板張總上周剛空降過來的行政主管，據說**深厚。
我沒理她，直接點開老板張總的私聊。
張總，這次端午答謝宴請的是省風投機構的趙總，他嘴很刁。
錦芳齋的品質有保障，如果換成來路不明的便宜貨，砸了招牌，五千萬的投資可能受影響。
張總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
兩分鐘后，他沒回我私聊，而是直接在大群里發了話。
曉曉啊，王主管也是為了公司好。
我們要有大局觀，學會大廠的成本控制思維。
這次采購就按王主管說的辦，你多向她學習。
老板一發話，群里的風向徹底倒死。
滿屏都是張總英明、支持王主管。
王翠得意洋洋地發了條語音。
「張總放心，我鄉下表妹做的是純手工原生態粽子，無添加，只要兩塊五一個?！?br>「包裝我拿牛皮紙一包，走極簡環保風，客戶現在就吃這一套?！?br>「李曉曉，你把資方客戶的口味偏好和宴請名單，今天下班前全部移交給我。」
我看著屏幕，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我敲下鍵盤。
可以。
隨后，我擬了一份電子文檔發進群里。
《端午采購免責**》。
自即刻起，端午答謝禮盒及宴會相關采購事宜，全權由王翠主管負責。
后續出現任何食品安全、客戶投訴及投資撤銷等問題，均與本人李曉曉無關。
群里死寂了兩秒。
王翠直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我工位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一聲。
「跟我玩這套？」
「你以為簽個破**就能嚇唬我？你在這個公司的一畝三分地，我隨時能捏死你?！?br>我端起手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那你最好捏緊一點，別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