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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冬信,婚期止于晚風
第二天,我回到家。
推開門,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打翻的紅酒、沙發上的睡衣,還有一只不屬于我的高跟鞋。
我沒覺得意外。
這不是第一次了。
突然記起林曼月第一次來的那天。
她就那么站在樓下,像只被遺棄的貓。
霍崢匆匆下去,她往他懷里一倒。
以前我生理期不小心弄臟他的車,之后每次來例假寧愿帶我打車的人。
一秒都沒猶豫,用力抱住她。
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我一次次跟他吵,他總是說:“不要把別人想得那么齷齪,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時,同城推送了一條視頻。
一群人圍坐在包廂,桌上擺滿了酒。
有人起哄:
“霍哥,跟我們說說唄,你是怎么把嫂子拿捏得死死的?都親到家里來了,她也不生氣?”
霍崢叼著煙,
“不管她問什么,都說是朋友。等她實在受不了了,就給點好處,多來幾次,她就習慣了。”
又有人問:“她要是受不了要離婚呢?”
他笑出聲,
“她不可能跟我離婚。最生氣的時候都沒提過,她舍不得的。”
旁邊傳來林曼月嬌嗔的聲音,
“那我呢?你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吧?”
霍崢把她摟進懷里。
“她怎么可能跟你比?除了你,還有誰讓我又愛又恨的?”
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可奇怪的是,眼眶是干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大學剛畢業那兩年,我們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吃快過期的泡面。
每次他都把唯一的雞蛋夾到我碗里。
想起他在全班面前跟我告白,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想起婚禮上他說,從校服到婚紗,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明明才過去幾年,怎么就面目全非了呢?
我都快想不起來,那個把我排在第一位的人,長什么樣了。
我拿起手機,開始給他打電話。
打了不知道多少個,一直沒人接。
最后我問了他的秘書,才打聽出他在哪。
剛到那里。
同一時刻,夜空綻開漫天的煙花,把整個天幕染成了金色的海。
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煙花都要盛大。
煙花的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
幾個小女孩從我身邊跑過去,興奮得尖叫。
“快快快!霍總要求婚了!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聽說他花了一個月專門打造的盛大求婚儀式!他真的好愛她啊啊啊。”
“我的天,有錢人浪漫起來,真是要命。”
我愣愣地站那,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
穿過人群,越過那些舉著手機拍照的手。
我看見那個一直拒絕接我電話的人,此刻正單膝跪地。
手里舉著一大束鮮**滴的紅玫瑰。
是我許久未見的動容。
他聲音發顫,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曼月…讓你久等了。你愿意…讓我照顧你的余生嗎?”
人群沸騰,掌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林曼月捂著臉,用力點了點頭。
他們抱在一起,煙花還在頭頂炸響,漫天的碎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腦海里閃過的,是這些年斷斷續續聽過的閑言碎語。
霍崢的兄弟一喝酒總會說。
說他為了林曼月**打架;
說她不回消息的時候他故意發朋友圈給臺階;
說她喜歡某個牌子的包,他花了很大代價去談**。
畫面跟眼前的重疊在一起。
煙花還在放,人群還在歡呼。
我站在黑暗里,安安靜靜地看完了全程。
然后給導師發了一條消息。
我過幾天就到,你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