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契約需要同居。”沈慕辰在簽約后的第三天告訴她，“不然沒辦法應付我**突擊檢查。**會來？隨時。她有鑰匙。”，同意了。老洋房離公司太遠，每天通勤要一個半小時，住在辰星的公寓確實更方便。，溫暖、郝帥、林天真全體出動。“你真的要搬去和他住？”溫暖一邊往行李箱里塞零食一邊問，眼眶有點紅，“萬一他欺負你怎么辦？他不會。”顧清歌說。“你怎么知道？直覺。”，雙手抱胸，短發利落，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比顧清歌還像去談判的。“如果他欺負你，打電話給我。我認識一個律師，專打性騷擾官司。他不是那種人。你怎么知道？”郝帥挑眉，“男人都一樣。不一樣。”顧清歌說。，舉著手機拍vlog：“姐妹們，我姐要搬去和霸道總裁同居了！這是什么樣的神仙劇情！點贊過萬我直播去蹲點！”
“你別添亂。”顧清歌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按了暫停。
“姐——”林天真拖著長音，“你就讓我拍一個嘛，我給你美顏。”
“不用。”
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一個裝設計工具的帆布袋。顧清歌拎著箱子下樓，沈慕辰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黑色SUV，和那晚在停車場的一模一樣。
沈慕辰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塊舊表和一小截手臂。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就這些？”他接過行李箱。
“嗯。”
“***的手稿呢？”
顧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告訴過***有手稿。
“猜的。”沈慕辰說，“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設計師，能有那種水準，背后一定有一個很厲害的老師。你說過***是珠寶設計師。”
顧清歌沒說話。
手稿和戒指，都在她的貼身背包里。
“上車吧。”沈慕辰拉開副駕的門。
路上很安靜，車里放著低沉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顧清歌看著窗外，上海的街道從眼前掠過，梧桐樹、老洋房、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拼貼畫一樣層層疊疊。
“你討厭什么？”沈慕辰突然問。
“什么？”
“討厭的東西。白色，花，貓，還是什么？”他頓了頓，“我需要知道，省得踩雷。”
顧清歌想了想。
“白色。”她說，“白色的床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花。”
“為什么？”
“因為我媽走的那天，病房里全是白的。”
沈慕辰沒再問。
車開進一個高端小區，地下停車場，電梯直接入戶。門一開，顧清歌看到了一個江景公寓——落地窗外是黃浦江，江水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對岸的陸家嘴高樓林立。
“你的房間在左邊。”沈慕辰指了指走廊，“床品是灰色的。”
顧清歌愣了一下。
她說的那句話，他聽進去了。
她走進房間，灰色床品，深色窗簾，床頭放著一盞暖**的臺燈。衣柜是空的，梳妝臺上放著一束——不是白玫瑰，是紫色的桔梗。
“桔梗。”沈慕辰靠在門框上，“花語是‘永恒的愛’。不是白的。”
顧清歌看著那束花，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謝。”她說。
“不用謝。”沈慕辰轉身走了，“餓了叫外賣，冰箱里有食材，你想自己做也行。我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
門關上了。
顧清歌坐在床上，抱著背包。背包里有母親的手稿和那枚銀戒指。她把手稿拿出來，一頁一頁翻。
蘇婉的字跡娟秀，每一筆都寫得認真，設計稿的邊緣畫滿了小圖案——一朵花，一只蝴蝶，一個女人的側臉。
她在其中一頁的角落里看到一行小字：
“清歌，媽媽這輩子最開心的事，不是設計了這些珠寶，是有了你。”
顧清歌把那一頁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媽，我住進他家了。”她在心里說，“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晚上十一點，沈慕辰還沒回來。
顧清歌睡不著，拿著速寫本走到客廳。落地窗外是江景，城市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她坐在地毯上，打開速寫本，開始畫。
畫的是一個女人的手，握著一支鉛筆，筆尖落在紙上。這是她母親的手——她記得每一個細節：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食指和中指之間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老繭。
門口傳來聲響。
沈慕辰回來了。
他看到客廳的燈亮著，腳步頓了一下。然后他走進來，領帶松了一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和微微泛紅的皮膚。
應酬，他喝了酒。
“還沒睡？”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睡不著。”
沈慕辰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顧清歌注意到他的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喝了酒。
“要不要喝水？”她問。
“不用。”他看了她一眼，“你畫什么？”
她把速寫本合上：“沒什么。”
沈慕辰沒追問。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顧清歌。”
“嗯？”
“你那天晚上在儲物間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句？”
“你說你也想保護一個人。”
顧清歌沉默了幾秒。
“是。”
“那個人是誰？”
“已經不在了。”她說。
沈慕辰看了她很久。
“對不起。”他說。
他回了房間，門關上了。
顧清歌重新打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她沒有畫設計稿，而是畫了一個人——沒有臉，只有一個輪廓，站在黑暗中，手腕上戴著一塊舊表。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頁，開始畫母親的手稿。
畫著畫著，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盡頭，沈慕辰房間的門縫里透出一線燈光。
他沒睡。
她在速寫本上寫了一行字：
“第一天。他問我討厭什么，我說白色。他換了灰色的床品。”
她在后面畫了一個問號。
然后又在問號旁邊畫了一個感嘆號。
畫完覺得幼稚，把那一頁撕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但她知道，今晚她不會睡著。
不是因為失眠，是因為那個換了灰色床品的男人，讓她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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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清歌起得很早。她習慣五點起床畫圖，這是從母親生病時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她白天打工，晚上照顧病人，只有凌晨的時間是自己的。
廚房里已經有人了。
沈慕辰站在料理臺前，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長褲，手里拿著一個手沖壺，正在往濾杯里倒水。咖啡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廚房里，混著清晨的陽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早。”
“早。”顧清歌站在廚房門口，有點不自在，“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
“你每天都這么早？”
“習慣了。”
沈慕辰把咖啡倒進杯子里，推到她面前。
顧清歌端起來喝了一口。
少糖，多奶，溫度剛好。
和昨天那杯一樣。
她愣了一秒，抬頭看他。
沈慕辰正在洗濾杯，沒看她。
“你觀察我多久了？”她問。
“什么？”
“我的咖啡口味。少糖，多奶，溫度不能太高。這些不是資料上能查到的。”
沈慕辰把濾杯放在架子上瀝干，才轉過身看她。
“你面試那天在茶水間接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眉，然后倒掉重新接了一杯。”他說，“我猜第一杯太燙了。”
顧清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杯你加了奶和糖，”他繼續說，“你加奶的時候倒了三次，每次都倒得很少，說明你喜歡奶多但不敢一次加太多。加糖的時候用勺子舀了一勺，猶豫了一下沒加第二勺。”
他擦干手，靠在料理臺上，看著她。
“所以我猜，少糖，多奶，溫度剛好。”
顧清歌握著咖啡杯，手指微微收緊。
“沈總觀察力真強。”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沈慕辰。”他說，“叫我沈慕辰。契約外不用叫沈總。”
顧清歌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冷漠，是某種介于兩者之間的、克制的、被壓制的情緒。
“沈慕辰。”她說。
他微微點了下頭。
“咖啡好喝嗎？”他問。
“猜得很準。”
“那我以后天天猜。”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明天的天氣。但顧清歌的心跳還是快了半拍。
她端著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黃浦江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波紋，遠處的陸家嘴高樓像是從水里長出來的金屬森林。
“這杯咖啡，算在契約的報酬里嗎？”她頭也不回地問。
身后傳來沈慕辰的輕笑——很輕，像是風拂過琴弦。
“不算。”
“那算什么？”
“算同事之間的好意。”
顧清歌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晨光里，逆光讓他的輪廓模糊了一層，但那雙眼睛還是很清楚。
“沈慕辰。”她說。
“嗯？”
“你知道你這是在玩火嗎？”
沈慕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他說，“但你也不差。”
他說完轉身回了房間。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
顧清歌站在落地窗前，端著那杯溫度剛好的咖啡。
她低頭看著杯子里的咖啡液面，倒映著自己的臉——表情很復雜，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這個男人，”她自言自語，“要么是絕世好男人，要么是頂級獵手。”
她把咖啡喝完，杯子放在水槽里，洗了手，去上班。
出門前，她在玄關的鏡子里看到自己。
左眼角有一顆淚痣，黑長直發，冷白皮，笑起來有距離感，不笑時有攻擊性。
這是母親給她的臉。
“媽，”她在心里說，“我住進來了。接下來，就是拿到證據。”
鏡子里的人沒有回答。
但她知道，這條路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