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上面是報名條件和流程。，男青年160cm以上，他178cm，沒問題。，右眼裸眼視力不低于4.6，左眼不低于4.5，他平時不戴眼鏡，雖然大學這幾年有點用眼過度，但應該還夠標準。，他今年21正好。，好像這張宣**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關了臺燈，在黑暗中安靜地躺著。，均勻而綿長，隔壁宿舍有人在打游戲，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但現在聽起來卻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像是在倒計時，每一聲都在告訴他：你在這里的日子不多了。，快得像按了快進鍵一樣。，在報名表上填下華夏空軍空降兵幾個字的時候，他的手很穩，沒有一絲猶豫。，問他為什么要選空降兵？：“因為我想從天上往下跳。”，說：“小伙子有膽量，不過別光想著跳傘刺激，跳傘之前的訓練能讓你哭爹喊娘。”，但還是回道：“我不怕。”，林楓起了個大早，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到了指定的體檢站。
體檢站設在一個民兵訓練基地里，門口拉著警戒線，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排隊的人很多，黑壓壓的一片，全都和林楓差不多大的年紀，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工裝，每個人都帶著***和報名表，臉上帶著相似的緊張和期待。
林楓排在隊伍中間，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面孔，誰也不認識誰。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黑黑壯壯的小伙子，看起來像是從農村出來的，個子不高但很敦實，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撐得緊繃繃的。
那個小伙子回過頭來看了林楓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你也是來當兵的？”
那人朝林楓問。
“嗯。”
林楓點了點頭。
“你報的什么兵種？”
那人又問。
“空降兵。”
林楓回道。
小伙子眼睛一亮，回道：“巧了，我也是空降兵！我叫王浩，家里人都叫我耗子，你也這么叫我就行。”
“林楓。”
林楓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你看著像大學生啊。”
王浩打量著他說。
“大三，休學來的。”
林楓點了點頭回道。
“嘖嘖，大學生來當兵，有前途。”
王浩豎了個大拇指，繼續說：“我高中沒考上，在家待了大半年，我爹說我再不出門干活就把我腿打斷，我一氣之下就報名當兵了。”
林楓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他覺得王浩這個人挺有意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樸實和憨厚，說話不帶拐彎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體檢的過程很漫長，一項一項地過，身高，體重，視力，聽力，血壓，心電圖，*超，尿檢，每一關都像是在闖關，每過一關就松一口氣，然后又要緊張地等待下一關。
林楓一路過關斬將，所有的指標都在合格范圍內，唯獨做視力檢查的時候緊張了一下，右眼4.7，左眼4.6，剛好踩線過關。
給他做視力檢查的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軍醫，姓劉，戴著眼鏡，態度很和善，看到林楓的檢查結果笑了一下，說：“運氣不錯，平時是不是老熬夜看書？眼睛有點疲勞了，去部隊注意保護好眼睛，空降兵對視力要求還是挺高的。”
林楓連連點頭，心想回去一定要少看點手機。
體檢的最后一項是心理測試，在電腦上做了幾百道題，問的都是些你是否經常感到孤獨？你是否覺得有人在背后議論你之類的問題。
林楓做得很快，基本上就是怎么正常怎么答，做完之后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測試通過，請等候通知。
從體檢站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五點了，林楓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一碗粥和一根油條。
他在路邊找了一家面館，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呼嚕呼嚕地吃了個**，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等通知的那段時間是最難熬的，林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每天都盯著手機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電話或短信。
他把征兵辦公室的電話存進了通訊錄，備注寫著重要，又設了最大音量的鈴聲，連晚上睡覺都不敢調成靜音。
趙磊看他那副模樣，笑著說：“看你那著急的樣子，跟等高考成績似的。”
“比高考成績還急，高考成績不好還能復讀，這要是過不了，就得再等一年。”
林楓回道。
“那就再等一年唄，你才二十一，急什么？”
趙磊回道。
“我不想等了。”
林楓開口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趙磊聽了之后沒有再笑。
一周后的一個下午，林楓正在圖書館看書，手機突然震動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區號不是本地的，他一愣，趕緊接起來。
“**，請問是林楓同志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性的聲音，語氣正式而嚴肅。
“是我。”
林楓回道，聲音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我是華夏空軍空降兵某部征兵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恭喜您，您已經通過了我部的體檢和政審，請您于九月五日上午八點前到江城市征兵辦公室報到并參加新兵集中，具體事項我們會以書面形式通知您，請注意查收。”
電話那頭的男人開口道。
林楓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回道：“謝謝，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林楓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的呆，周圍的同學都在埋頭看書，沒有人注意到他臉上那種復雜的表情，有欣喜，有激動，也有一些說不清的忐忑和不安。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腦子里全是空降兵，跳傘，飛機，藍天這些詞，它們在腦海里翻滾，碰撞，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掏出手機，想給母親打個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想等到正式的書面通知到了再打，到時候把通知書拍張照片發給母親看，讓她知道兒子真的做到了。
但他沒有等到書面通知才打那個電話。當天晚上，母親主動打了過來。
“小楓，我今天下午接到一個電話，說是部隊征兵辦公室的，說你體檢和政審都過了，你的通知書應該這幾天就到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林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媽。。。”
“沒事，媽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準備，九月五號報到是吧？到時候媽送你。”
母親說道。
“不用送了，媽，我自己去就行。”
林楓回道。
“讓媽送送你。”
母親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說：“就當是媽送你上大學那時候一樣。”
林楓聽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想起三年前的九月，母親送他來大學報到的那天。
那時候父親的去世剛過去不到兩年，母親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一些，但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安穩的笑容。
她幫林楓把行李搬到宿舍，鋪好床，買好生活用品，臨走的時候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塞給林楓，信封里裝著厚厚一沓錢。
林楓打開看了一眼，全是十塊二十塊的零錢，有好多張都皺巴巴的，一看就是母親攢了很久的。
“媽，你哪來這么多錢？”
林楓當時問。
“學校這個月發了績效，加上補課費，夠了，你好好讀書，別操心家里的事。”
母親朝他笑著說。
林楓知道那些錢不是績效也不是補課費，是母親省吃儉用從他每個月的生活費里克扣下來的，他沒有戳穿，也沒有接那個信封，而是把它塞回了母親手里。
“媽，我有獎學金，夠用了。”
林楓回道。
母親愣了一下，然后把信封又塞回來，語氣不容拒絕地說：“拿著，窮家富路，多帶點錢總沒壞處。”
林楓最后還是拿了那個信封，他把那些皺巴巴的零錢一張一張地撫平，夾在一個筆記本里，三年過去了，他一分都沒花。
“媽，我跟你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楓在電話里說。
“媽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母親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林楓知道她是怕再說下去會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