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軍入伍------------------------------------------,林楓拿到了正式的入伍通知書,那是一張A4大小的紙,上面印著莊嚴的國徽和入伍通知書四個大字,下面是他的名字和具體分配去向:華夏空軍空降兵某旅。,用手指一遍遍地**著上面的字跡,然后把它夾在父親留下的那本《汽車兵駕駛手冊》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背包的夾層。,林楓忙著辦休學手續,退宿手續,轉接黨團關系。,幾乎沒讓他操什么心,臨走的頭天晚上,班里幾個關系好的同學請他在學校門口的**攤吃了一頓飯。,王明遠,李浩然,陳思遠,四個室友都在,還有隔壁宿舍的幾個人。,桌上擺滿了烤串和啤酒,炭火的味道混合著孜然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來,第一杯敬林楓,祝賀他成為一名光榮的空降兵!”,聲音很大,惹得旁邊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端起杯子,沒說話,仰頭一口悶了。“好!”,也跟著一口干了。,大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聊那些有的沒的。,李浩然說他準備考***,陳思遠說他簽了一家互聯網公司,趙磊說**在老家給他安排了個事業單位的工作。,大家嘴上說著祝福的話,心里都知道這一頓飯可能是他們最后一次聚得這么齊了。“林楓,我跟你說個事。”
陳思遠喝了幾杯酒,臉有點紅,拉著林楓的胳膊說。
“你去了部隊,好好干,別給我們大學生丟人,等你退伍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那就說定了。”
林楓笑了笑回道。
“還有。”
陳思遠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你去了部隊要是遇到什么難處,給哥幾個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我們知道你這個人,什么事都往心里擱,不愿意麻煩別人,但你記住,我們是兄弟,兄弟就是用來麻煩的。”
林楓看了陳思遠一眼,眼眶有點發熱,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又是一口悶了。
那頓飯吃了快三個小時,大家喝了不少酒,但沒有一個人喝醉。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在空蕩蕩的校園里,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林楓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那幾個搖搖晃晃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舍不得。
這所學校,這間宿舍,這幾個人,三年的時光,說走就走了,但他沒有回頭。
九月五號,林楓起了個大早,他把背包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東西都帶齊了,然后坐上了去市征兵辦公室的公交車。
車窗外的城市還在沉睡,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環衛工人在清掃落葉,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公交車經過一座天橋的時候,林楓透過車窗看到了天橋下面那片開闊的空地,空地的一側立著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是一架運輸機在藍天中飛行的畫面,飛機尾部艙門打開著,幾個空降兵正從艙門躍出,身后的降落傘像一朵朵盛開的白色花朵。
廣告牌的最上方寫著一行大字:加入空降兵,你就是那朵最美的傘花。
林楓盯著那塊廣告牌看了好幾秒鐘,直到公交車拐了個彎,廣告牌消失在視線之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容。
八點整,林楓到達了市征兵辦公室,院子里已經站了幾十個人,都穿著便裝,背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王浩也在其中,一看到林楓就大老遠地揮手:“林楓!這邊!”
林楓走過去,和王浩擊了個掌。
王浩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T恤,下面是軍綠色的工裝褲,腳下是一雙厚重的登山靴,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訓練場上下來的老兵。
他拍了拍自己的**說:“看我這一身,專門為今天準備的,怎么樣?”
“像那么回事。”
林楓點了點頭回道。
“那是!”
王浩回道,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接兵干部是一個上尉,姓趙,叫趙鐵軍,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很敦實,臉被曬成了古銅色,兩只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看人的時候像探照燈一樣,從你臉上掃過去就覺得什么都被他看穿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空軍迷彩服,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領口的軍銜和臂章卻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趙鐵軍站在隊伍前面,沒有多余的話,干脆利落地點完名,然后讓大家按順序上車。
林楓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王浩擠過來坐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他的體檢經歷說到****態度,從他表哥在部隊的光輝事跡說到他對未來的種種設想。
林楓聽著聽著就走神了,目光落在車窗外面,看著送行的家屬們站在警戒線外面朝這邊張望。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母親李秀蘭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手里提著一個小袋子,朝大巴車的方向張望著,目光焦急地在每一扇車窗之間搜索。
林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不是讓母親不要來送嗎?她怎么還是來了?
他站起來,朝母親揮了揮手,母親看到了他,臉上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里有驕傲,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擔憂和不舍。
她舉了舉手里的袋子,朝林楓的方向遞過來,但離得太遠了,遞不過來。
林楓沖下了車。
“媽!”
他跑過去,站在母親面前,氣喘吁吁地說:“你怎么來了?”
“媽不來送送你心里不踏實。”
說著,母親把手里的小袋子塞給他,并說:“這是媽早上做的鹵雞蛋和醬牛肉,你帶著路上吃,火車上的東西不好吃,別委屈了自己。”
林楓接過袋子,袋子還是溫熱的,鹵汁的味道從袋口飄出來,鉆進鼻子里,讓他想起了無數個母親在廚房里忙碌的清晨。
“媽,你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
林楓朝母親說。
“媽沒事,你放心去吧。”
母親抬起手**摸他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好像怕自己一碰到兒子就舍不得讓他走了。
“媽,那我走了。”
林楓有些不舍地說。
“走吧,走吧。”
母親擺了擺手,聲音很平靜,但林楓看到她轉過身去的時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林楓轉身走了,步子邁得很大,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邁不動步子,怕自己看到母親站在原地目送他的樣子會哭出來。
上了車,王浩遞過來一張紙巾并開口道:“擦擦吧,眼角濕了。”
林楓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沒有說話。
大巴車發動了,緩緩駛出院子,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中。
林楓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車子行駛時的輕微晃動。
王浩還在旁邊說著什么,聲音像**音樂一樣在耳邊流淌,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放著一個畫面,母親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提著一個裝著鹵雞蛋和醬牛肉的袋子,臉上帶著微笑,眼睛里有淚光在閃爍。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一個普通老百姓的身份看到母親,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他將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