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足落海，空間捕魚------------------------------------------，王正陽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議論聲卻沒停。“正陽這孩子，今天咋跟變了個人似的？可不是嘛，以前多老實的一個娃……唉，逼急了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轉身進了屋。，碗底的清湯已經涼了。，用袖子擦眼淚，咳嗽聲一陣接一陣。，小手攥著衣角，眼圈紅紅的。，蹲下身，平視著妹妹的眼睛：“念念，哥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顧娘。哥你去哪？”念念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弄吃的。”。，其實就是墻角幾個破竹筐。，兩米來長，已經發黃開裂，但勉強能用。
又從另一個筐里扯出一截破漁網，三下兩下拆下一根魚線，約莫三四米長，有幾處打了結，但沒斷。
魚鉤倒是有。
**留下的，一枚不算太小的鉤子，藏在灶臺后面的墻縫里，用油紙包著，生了點銹，但還鋒利。
王正陽把魚線綁在竹竿上，系好魚鉤，拎起門口那個缺了一塊的破塑料桶。
念念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著：“哥，你釣魚去？”
“嗯。”
“你發燒還沒好呢……”
“念念，”
王正陽回頭，笑了一下，“哥說了，從今天起哥養你。說話算話。”
他彎腰摸了摸妹妹的頭，大步走出門去。
身后，念念站在門口，小手扒著門框，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
從望海村到海邊，要走二十分鐘。
王正陽扛著竹竿，拎著破桶，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土路往東走。
腳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木麻黃樹。
海風迎面撲來，帶著咸腥味，吹得他渾身發冷。
燒還沒退。
腦袋昏沉沉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發虛。
但他沒停。
家里一粒米都沒有了。
**藥也斷了三天了。
念念那碗清湯粥，連哄帶騙才肯喝了兩口，剩下的全留給了他。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王家祖祖輩輩都是漁民，到了**這一輩，趕上集體化，
漁船都歸了大隊，
出海打漁要算工分，打上來的魚要統一分配。
**死后，家里沒了勞力，連出海的資格都沒了。
但海又沒上鎖。
王正陽咬著牙，一路走到了海邊。
他選了一處礁石群，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來。
這片海域他熟，
——不，前世他熟。
前世小時候他常在這兒釣魚，知道這片水深，底下魚多。
但1977年的他，還沒有在這兒釣過魚。
他把那粒僅有的米粒掛在魚鉤上，甩進海里，然后握著竹竿，盯著海面。
等。
海邊釣魚，有時候鉤上不掛東西都能釣上來。
魚這東西說不準，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可今天運氣似乎不站在他這邊。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海面紋絲不動。
浮漂，
——其實就是一根鵝毛綁在魚線上，
——在海面上晃來晃去，沒有半點下沉的意思。
王正陽握緊竹竿，手心出了汗。
不能急。
不能急。
**以前說過，釣魚最怕心急，心急的人釣不到魚。
可他能不急嗎？
家里兩張嘴等著他回去。
**病拖不得了，念念那碗清湯粥連個底兒都蓋不住。
又等了快半個小時，還是一口都沒有。
王正陽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想把魚線收回來換個位置。
可起身的時候起得太猛，
——發燒的人本來就虛，再加上坐久了腿麻，眼前猛地一黑，腳下一滑。
“糟——”
話沒說完，人已經栽進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間灌進嘴里，咸得發苦。
王正陽嗆了一大口水，本能地撲騰了幾下，但渾身發軟，燒得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直往下沉。
水很清，他能看見頭頂透下來的光越來越遠，腳底下一片幽暗，深不見底。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脊椎骨躥上來。
他前世就是突然死的，連個告別都沒來得及。
這一世好不容易重活了，才半天，就要這么窩囊地淹死？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
他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空間！
王正陽猛地凝神，意識像被什么東西猛地一拽，整個人瞬間從水里消失了。
下一瞬，他跌進了那片灰蒙蒙的四方空間里。
十米見方，死寂，干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水從衣服上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還活著。
王正陽翻過身，仰面躺在空間的地面上，盯著灰蒙蒙的上方，胸腔劇烈起伏。
他在空間里。
空間里有空氣。
他可以在空間里換氣。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里所有的混沌。
王正陽猛地坐起來，眼睛亮了。
他會游泳。
前世就會。
雖然這輩子這具身體還沒怎么下過水，但本能還在，肌肉記憶還在。
他唯一缺的就是體力，
——發燒燒得渾身發軟，游不了多久就得喘不上氣。
可現在他有空間了。
游不動了，就進空間歇。
喘不上氣了，就進空間換氣。
這片海，困不住他了。
王正陽深吸一口氣，脫下外套，凝神退出空間，重新回到冰冷的海水里。
這一次，他不再慌亂。
他劃動手臂，讓自己浮起來，適應著這具二十歲身體的游泳本能。
剛開始有些生澀，但幾下之后，動作就順暢了，
——這輩子的身體雖然瘦弱，但底子還在，骨架子大，肩膀寬，天生的水性。
他在水面上換了口氣，然后一個猛子扎下去。
水下比他想象的還要豐富。
礁石縫隙里，一群巴掌大的黑鯛魚正悠閑地游動。
不遠處，幾條梭魚排成一列，像銀色的箭一樣穿過水層。
更深處，幾尾大黃魚的鱗片在透下來的光線里閃著金色的光。
王正陽的眼睛亮了。
他悄悄地游過去，伸手——一把抓住一條黑鯛魚。
魚在他手里拼命掙扎，魚身滑不溜手，差點脫出去。
王正陽死死攥住，心念一動，魚直接被他收進了空間。
成了。
他嘴角一咧，差點在水里笑出聲。
接下來就像開了掛。
累了，進空間歇。
喘不上氣了，進空間換氣。
抓到魚，往空間里一扔，省事又保險。
一條、兩條、三條……
黑鯛、梭魚、海鱸魚、大黃魚、小黃魚，大大小小十幾條，全被他塞進了空間。
王正陽越抓越順手，膽子也越來越大，開始往更深的地方游。
這片海域他前世就知道，外沿有道海溝，水深，大魚多。
他潛下去，光線越來越暗，水溫也越來越低。
耳膜被水壓擠得生疼，但他咬牙忍著。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
前方礁石縫里，一條巨大的魚正緩緩游動。
那魚的體型大得不像話，全身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背鰭高高聳起，嘴巴又大又厚，游動的時候沉穩而緩慢，像海底的王者。
王正陽的心臟猛地一跳。
——黃唇魚！！！
他前世在新聞里見過，
——黃唇魚，中國特有魚種，極其稀有，魚肉鮮美，最珍貴的是魚漂，被稱為“海洋人參”，一斤魚漂能賣到天價。
這條黃唇魚，目測至少二十斤。
王正陽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靠過去。
黃唇魚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尾巴輕輕一擺，往前游了兩米。
王正陽不敢再動，停在原地，等它放松警惕。
十幾秒后，那條魚又緩緩游了回來。
就是現在！
王正陽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魚身。
黃唇魚瘋了似的掙扎，巨大的力量差點把他甩開，魚尾啪啪地拍打著他的手臂，生疼。
他咬緊牙關，十根手指像鐵鉤一樣嵌進魚鰓后面，任憑魚怎么甩都不松手。
缺氧的感覺涌上來，眼前開始發黑。
王正陽不敢再耗，心念一動，連人帶魚一起進了空間。
一進空間，他立刻松開魚，大口喘氣。
那條黃唇魚在空間的地面上瘋狂蹦跶，魚尾拍得啪啪作響，但沒了水，它的力氣很快就被耗盡了。
王正陽坐在地上，看著這條二十斤重的大魚，咧嘴笑了。
值了。
他用意念改變了空間的地面，出現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坑，打開空間，收進了一些海水，灌滿了坑，抓的這些魚還沒死，正好養在海水中。
歇了幾分鐘，等呼吸平復了，退出空間，奮力往上游。
······
上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王正陽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臉色白得像紙。
從空間取出濕衣服，穿上，
燒好像更厲害了，渾身發抖，牙齒直打顫。
他彎腰撿起那根破竹竿和破桶——桶里空空如也，魚都在空間里。
他四下看了一眼。
礁石群后面是一條土路，兩邊是黑漆漆的灌木叢。
遠處望海村的方向，零零星星幾盞燈火，像螢火蟲一樣微弱。
沒人。
王正陽凝神，從空間里取出那條黃唇魚。
二十斤的大魚，他單手拎著都覺得沉。
魚身銀白，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他把竹竿扛在肩上，拎著魚，踩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回走。
五月的夜風很涼，吹得濕衣服貼在身上，冷到了骨頭里。
但王正陽的心是熱的，滾燙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大魚，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念念，今晚有魚吃了。
······
“哥——”
王正陽剛走到家門口，念念就撲了出來。
小丫頭一直沒睡，趴在門框上等，看見哥哥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撒腿就跑了出來。
可跑到跟前，看見哥哥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模樣，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哥……”念念的聲音在發抖。
王正陽剛要開口，念念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
“哥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掉海里了？
你發燒還沒好呢，你怎么能掉海里呢——”
六歲的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喊，
“你不能死，你不能跟爹一樣死——哥你說話呀——”
王正陽鼻子一酸，趕緊蹲下來：“念念，念念你聽哥說，哥沒事——”
“你騙人！
你渾身都濕了，你臉好白——”
念念哭得直打嗝，小手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
屋里，母親聽見動靜，急得直咳嗽：“正陽……正陽你咋了……”
王正陽一手拎著魚，
一手把念念攬進懷里，
下巴抵著她的小腦袋：“念念乖，哥真的沒事。
哥不是掉海里，哥是……哥是下海抓魚去了。
你看。”
他把那條大黃唇魚往身前一遞。
念念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丫頭瞪著大眼睛，看著哥哥手里那條比她個子還大的魚，整個人愣住了。
月光下，那條魚銀光閃閃，魚鰭張開，比她兩條手臂還長。
“這……這是魚？”
念念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
“對，魚。大魚。”
王正陽笑了，“念念，哥說了，今晚給你燉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