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疼。。。防水袋里有微弱的光透出來，照得她下巴有點發(fā)藍。旁邊縮在角落的老**忽然抬起頭，盯著蘇若看。“姑娘，”老**的聲音又干又啞，“你懷里是啥？”。“沒啥。”。她低下頭，繼續(xù)摟著她的小孫女。那個小女孩大概三四歲，睡得死死的，不知道是不想醒還是醒不過來。。有點愧疚。，不確定能不能讓別人知道。道心系統(tǒng)提示：宿主已激活“德碑”感知能力。半徑三公里內(nèi)存在一座德碑。位于曲阜孔廟遺址。。。。水都淹到三十一樓了，她想怎么去曲阜？游過去？。
爺爺教她背《道德經(jīng)》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上善若水’不是讓你當(dāng)水，是讓你學(xué)水。水有路就走，沒路就繞，繞不過去就等。”
等什么？
等道來開路。
蘇若抱著膝蓋坐到天亮。
天其實沒怎么亮。云太厚了，一層壓一層，像要悶死人。但光多了一點，能看到天臺上的情況——昨天三十多號人，現(xiàn)在只剩十幾個。好多人趁著夜色走了，有的跳了樓，有的順著消防梯往下爬。
蘇若走到天臺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消防梯還在。大部分在水面上，有幾截被水泡歪了，但還連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翻過護欄。
“姑娘！”老**在后面喊她，“你干啥去？下面全是水！”
蘇若沒回頭，只說了一句：
“我去曲阜。”
“曲阜？孔廟那個曲阜？六百里路！”老**的聲音又高又尖，“你瘋了？”
蘇若踩上消防梯。
梯子咯吱咯吱響，水從腳底下涌上來，冰涼。她抱緊登山包，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第十層的時候，拐角處有個男人橫在梯子上，渾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蘇若小心地跨過去，腳踝突然被抓住了。
“水……”男人說話跟漏氣似的，“下面全是……水……”
蘇若低頭看他。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jīng)渙散了。
她蹲下來，從包里翻出一瓶水，塞進他手里。
“你不走？”
男人搖頭。
蘇若沒再多說，站起來繼續(xù)往下。
走到第五層的時候，水已經(jīng)漫到她膝蓋了。消防梯徹底沒了，再往下就是一片黑茫茫的水面，什么都看不見。她停住了。
六百公里。水漫金山。怎么去？
“學(xué)水。”
爺爺?shù)穆曇粼谀X子里響起來。
蘇若閉上眼睛。她開始念。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懷里那半本書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跳。是一個點在震動，像手機來了消息。
她睜開眼睛——
水面在她面前分開了。
不是摩西分海那種夸張的劈開。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剛剛夠一個人走。通道兩側(cè)的水壁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在流動，像秋天的葉子被陽光打透。通道的盡頭，在極遠的地方，有一點金色的光。
蘇若愣了一下。
然后走下去。
她腳下的“路”是水凝結(jié)成的，踩上去微涼，有點軟，但結(jié)實。走過第五層被淹的窗口時，她聽到身后有人喊——
“**！那是什么？！”
一個人從天臺上探出半個身子，舉著手機在拍。
蘇若沒理他。
她看著遠處的金光，一步一步走下去。
水里有什么東西在跟著她。不是魚。是一行一行的字，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慢慢貼在水壁上，變成金色的光痕——
“上善若水。”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蘇若呼吸一窒。
她突然知道了。
那個金光，是曲阜。
是孔廟。
是兩千五百年前，有人第一次說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