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絕望------------------------------------------“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李天嘴里反復念著這句被他奉為救命稻草的真言，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緊緊攥著彩票店那把金燦燦的小鏟子，對著手中的刮刮樂狠狠刮開涂層，動作急得幾乎要把紙片刮破。

涂層碎屑簌簌落在布滿污漬的牛仔褲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露出的數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靠，又沒中！”

當最后一塊涂層被刮開，熟悉的“謝謝參與”四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把彩票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又用腳碾了兩下，語氣里滿是戾氣和不甘，“老板，你這個彩票是不是作假啦？

我連刮200塊才中了10塊？

這錢還不夠我買瓶水的！”

，聞言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滿是不耐煩和鄙夷，揮了揮手就像趕**一樣：“去去去，沒中還賴上我了？

你這個運氣也是沒誰了。

我開店五年，也就見過你這么個10張刮下來只中10塊的主兒，自己背運別往我這兒潑臟水。”

老板的話像一根針，精準扎進李天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里，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他確實背運，背運到了極點，仿佛全世界的不幸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哎……”李天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裹著無盡的疲憊和懊悔，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轉眼就消散在彩票店渾濁的空氣里。

他彎腰撿起地上揉皺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展平，想著把那僅有的10塊獎金兌到手，但此刻他的指尖冰涼，似乎連拿彩票的力氣都沒有了。

“早知道上金鳳凰199洗個腳了，至少還能舒服一會兒，”他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自嘲，“現在就剩這10塊了，只能搞兩罐啤酒喝喝，麻痹一下自己了。”

說完，他垂著腦袋，肩膀垮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悻悻地離開了彩票店，腳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得難以挪動。

，就是一家24小時便利店，冷白色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出來，在漆黑的巷子里顯得格外刺眼。

李天走進去，直奔冷藏柜，目光掃過一排排飲料，最終停在最便宜的打折啤酒上，拿起兩罐，指尖觸到冰涼的罐身，才勉強找回一絲微弱的知覺。

他付了錢，攥著兩罐啤酒，一搖一擺地往自己租住的老舊公寓走去，酒精還沒入口，人卻已經有了幾分醉態，腳步踉蹌，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著“怎么就不中呢要是中了獎就好了”。

，李天習慣性地抬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嘴里的念叨戛然而止，眼神里的最后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我勒個去……”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里滿是屈辱和憤怒，卻又帶著一絲無力的絕望。

不知是哪家催債公司，喪心病狂地在他的防盜門上涂了好大一只綠毛烏龜，油漆還沒完全干透，散發著刺鼻的氣味，烏龜的眼睛被涂得通紅，像是在嘲諷他的狼狽和無能。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剛好有一位年輕姑娘從樓上走下來，看到他門上的大烏龜，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把小錘子，狠狠砸在李天的臉上，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李天臉漲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碰到胸口，慌慌張張地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鎖孔，猛地擰**門，急匆匆地往里沖。

可他沒注意到，門檻上不知被人倒了一層黏膩的潤滑油，腳下一滑，“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大屁墩，后腰撞到冰冷的地板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我擦！”

李天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語氣里滿是崩潰，“不就欠了點錢么？

至于么？

趕盡殺絕啊？

還往我門里頭倒潤滑油，是想讓我死在這里嗎？”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腳下又滑了一下，再次摔坐在地上，這一次，他沒有再掙扎，就那么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哎，確實啊，我這個運氣也真是沒誰了。”

李天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里滿是悲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密密麻麻地扎著，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口，身子微微蜷縮起來，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微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從隨身的破舊背包里掉出來一張折疊整齊的醫院檢查報告，紙張邊緣已經被磨得發毛，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心口發疼。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撿起報告，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才主治醫生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回蕩在耳邊，揮之不去，而胸口的疼痛還在持續蔓延，連帶著后背也傳來一陣酸脹的鈍痛，四肢也開始泛起無力的麻木感。

“李先生，您這個病，我們醫院確實是沒辦法了。”

主治醫生的語氣沉重，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眼神里滿是同情，“我聯系了我之前在**留學時的導師，他們搜索了國際醫學期刊上與您類似的案例，都沒見過這種變異的癌細胞。

您這情況，可能是地球上獨一份的，我們束手無策。”

醫生頓了頓，看著李天蒼白憔悴的臉，猶豫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我們也只能是盡量幫您拖延時間，減輕一點痛苦，但是您也知道，這進口的免疫針價格不低，一針就要幾萬塊，而且需要長期注射，不知道您這邊的財力如何？”

說到這里，醫生嘆了口氣，拍了拍李天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勸慰，“我個人的建議是，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擱，人生就這么回事，別太為難自己了。”

“財力？

呵呵……”李天看著手中的檢查報告，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眼淚卻越流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報告上，暈開了小小的水漬。

笑聲還沒持續多久，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他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眩暈感越來越強烈，胸口的刺痛也再次發作，比剛才更加劇烈，他忍不住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冷汗已經浸濕了后背的衣服，黏膩地貼在身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病痛抽干，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早知道這病治不好，我還看個錘子醫生，倒不如把借來的那么多網貸都用來拯救那些欲海奇葩啊！

那該多痛快啊！

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嘶吼，胸口傳來陣陣鈍痛，卻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