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林尋每天放學都去舊貨市場。。第一天讓他搬了一下午的書，第二天讓他擦了一整箱舊瓷器，第三天教他認“貨”——舊貨市場里哪些攤位是真正的舊貨商，哪些是異能者的暗樁。“異能者不全是好人，也不全是壞人。”老陳一邊擦一個銅香爐一邊說，“大部分是中間派，誰給錢就給誰干活。你以后遇到陌生人，先別急著掏吊墜。”，放在柜臺上問到：“你是什么派？”，沒回答。，老陳突然開口了。“城南有個新遺跡，前兩天剛被探出來。我拿到一個名額，但有個條件。”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柜臺上，“這次不是單干，是組隊。公會組織的，進去的人按貢獻分靈髓。公會？異能者公會。官方的。”老陳彈了彈煙灰，“你去了別亂說話，聽我安排。如果有人問吊墜的事，就說是我徒弟，核心碎片是老陳的。”：“會有危險嗎？有。”老陳站起來，把煙掐滅，“所以你要做好準備。上次在地下你運氣好，守護者不強。這次進去的人里，有些不是為了靈髓，是為了**越貨。”：“你記住，在遺跡里，最危險的不是鬼物，是人。”---，老陳帶著林尋到了城南郊區的一棟廢棄廠房。，其中有輛黑色的SUV，車窗貼了深色膜。老陳看了一眼那輛車，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尋問。
“那車是張橫的。”老陳低聲說，“這個人專門在遺跡里搶別人的戰利品，心狠手辣。今天他也在，你離他遠點。”
廠房里面站著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小，最小的看起來也三十出頭。林尋走進去的時候，幾個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沖鋒衣的中年女人迎上來，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老陳，好久不見。”她看了一眼林尋，“這是你徒弟？”
“嗯，林尋。剛覺醒沒多久，帶他見見世面。”
女人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在平板上記了一筆：“行，跟著你。進遺跡后分成按貢獻算，規矩你知道。”
林尋注意到角落里站著一個人。
那人靠在一根柱子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寸頭，脖子上有條蜈蚣一樣的疤痕。他大概三十歲左右，眼神懶洋洋的，但林尋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林尋。
那目光像刀子。
老陳拉著林尋走到另一邊，低聲道：“那就是張橫。別跟他眼神對上。”
張橫笑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
遺跡的入口在廠房最里面，一個塌陷的地坑。
灰色的煙霧從坑里飄出來，帶著一股硫磺味。老陳說這是“能量外溢”，說明遺跡還沒被人動過。已經有兩個人先下去了，老陳和林尋隨后也跟著下去。
下到坑底，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墻壁不是泥土，是一種發黑的石頭，摸上去冰涼光滑，像是被什么東西打磨過。通道很深，手電筒的光照不到盡頭。
“跟緊我。”老陳說。
走了大概五分鐘，通道突然變寬，進入了一個天然的地下洞穴。洞穴很大，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照不到對面的墻。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種味道——像什么東西腐爛了很久。
“靈髓應該在最深處。”老陳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能量反應在前面一百米左右。但這一路上可能會有鬼物。”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很多條腿在地上爬。
老陳的臉色變了：“不好，是鬼蜈。”
手電筒的光柱里，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那些黑點從洞穴深處涌出來，速度很快，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等它們靠近了，林尋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只拳頭大小的黑色甲蟲，背上長著慘白的人臉花紋。
“鬼蜈，群居鬼物，雖然單體不強，但依靠數量優勢。”老陳從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泛著淡淡的藍光——那是附著了異能的武器，“別被它們咬到，傷口會爛。”
林尋來不及多想，吊墜已經亮了。
藍色的能量在他右手凝聚成短刀。他握緊刀柄，朝最近的一只鬼蜈劈下去。刀刃切過蟲殼，發出一聲脆響，那東西裂成兩半，黑色的液體濺在地上，冒著白煙。
一只、兩只、三只……
林尋不停地揮刀，但鬼蜈太多了，斬掉一只涌上來三只。他的手臂開始發酸，能量刀也變得不穩定，邊緣開始模糊。
“退后！”老陳喊道。
他雙手握住短刀，刀身上的藍光猛地炸開，一道弧形沖擊波從刀鋒上向前發出，前方五米內的鬼蜈全部掀飛。那些甲蟲肚子朝上落了一地，雖然腿還在動，但也算是失去了攻擊性。
“走！”老陳拉著林尋往前沖。
他們踩著蟲子的**跑過那段通道，鞋底沾滿了黑色的黏液。跑出大概二十米，身后的鬼蜈沒有再追上來。
林尋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身體里的那個東西又動了——不是靈髓被吸收時的“饑餓”，而是一種不耐煩。像一個人被蚊子吵了很久，終于忍不住要伸手拍打。
“你還好嗎？”老陳問。
“沒事。”林尋直起身，發抖的手隨著老陳的呼聲平靜下來。
---
洞穴深處，亮起了一團紫色的光。
那光像一盞燈，在黑暗中懸浮著，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等他們走近，林尋看清了——那是三塊靈髓結晶，大小和上次那塊差不多，懸浮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上面。
林尋的吊墜開始發燙。身體深處，那個東西也開始隱隱欲動。
“三塊。”老陳的眼睛也亮了，“這次發了。”
但他沒有立刻去拿。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張橫應該已經進來了，還沒見到人。”老陳低聲說，“他不出現比出現更危險。你去拿靈髓，我給你看著。一旦有異動，立刻收手回來。”
林尋點頭。
他踩著碎石往那塊黑色石頭爬。石頭表面很滑，長了一層暗綠色的苔蘚。他手腳并用，爬到最上面，伸出手去夠最近的那塊靈髓。
手指碰到晶體的瞬間——
他聽到了風聲。
不是洞**的風。是有什么東西從側面飛過來了。
林尋本能地側身，一道風刃從他耳邊擦過去，削掉了他幾根頭發。風刃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
“喲，躲過去了？”
張橫從陰影里走出來，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里，臉上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
老陳擋在林尋前面：“張橫，這是公會的遺跡，按規矩按貢獻分。”
“規矩？”張橫笑了，“老陳，你在這行干了十幾年，還信規矩？”
他從口袋里抽出手，右手掌心有一團旋轉的青色光芒，像一個小型旋風。
“我改主意了。三塊我全要。你帶你徒弟滾，我不傷你們。”
老陳的短刀已經出鞘：“你試試。”
張橫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手，掌心的旋風猛地膨脹，變成三道風刃，呈品字形飛向老陳。老陳側身閃過兩道，用短刀格擋第三道——刀身上的藍光和風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林尋，快拿靈髓！拿了趕緊跑！”老陳喊道。
林尋沒有猶豫。他轉身抓住最近的那塊靈髓，晶體融化的感覺再次涌來，滾燙的能量順著手臂沖進身體。他沒有停，又抓了第二塊。
第二塊的能量比第一塊更猛，像一條燒紅的鐵鏈從他的指尖直接灌進了脊柱。蟄伏在他體內的東西驟然劇烈抽搐——并非掙扎翻身，而是緩緩掀開了半只眼。
第三塊。
他的手剛碰到第三塊靈髓，一道風刃正中他的后背。
林尋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從黑色石頭上摔下來，后背撞在碎石堆上，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林尋！”老陳喊到。
林尋咬著牙爬起來。后背火燒一樣疼，但他伸手摸了一下——沒有血。皮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但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邊緣的皮膚在向中間收攏，仿佛有看不見的銀線，正細細縫攏他發燙的骨血。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尖還殘留著第三塊靈髓的能量——他只吸收了半塊，被風刃打斷了。
身體里的那個東西，徹底睜開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只剩全然的清醒，和徹骨的寒意。
林尋抬起頭，看著張橫。
他的瞳孔里，有一絲暗金色的光。
張橫愣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老陳也看到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張橫回過神來，冷笑一聲：“裝神弄鬼。”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掌心的風刃比之前大三倍，整個洞穴的空氣都被卷動，碎石在地上打滾。
林尋沒有躲。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右手在自動抬起，吊墜在發光，但不是之前的藍色——是一種暗金色的光，和瞳孔里的光一模一樣。
能量從他的身體深處涌出來，不是從吊墜，是從骨頭縫里，從血**，從每一寸肌肉的纖維里。那種力量不像是被召喚出來的，更像是——它一直在那里，只是現在終于決定不再隱藏。
張橫的風刃出手了。
林尋抬手。
暗金色的光從他掌心炸開，和風刃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波。
風刃被那道光吞沒了。像一塊冰扔進火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張橫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著林尋，不，是盯著林尋背后的什么東西。
洞**陷入了安靜。
隨后，林尋身上的暗金色光熄滅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抽空了一樣，膝蓋發軟，差點跪在地上。老陳沖過來扶住他。
“走！”老陳架著林尋往洞口跑。
張橫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尋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困惑。
他剛才看到了什么？
在那道光炸開的瞬間，林尋背后浮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那影子只出現了一秒。但張橫看清楚了。
那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閉著眼睛。
---
老陳帶著林尋從遺跡里出來，直接回了舊貨市場。
林尋躺在躺椅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后背已經不疼了，傷口完全愈合了，連疤都沒留下。但他的身體像被榨干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你身體里那個東西，”老陳坐在旁邊，又點了根煙，“它比我想象的強大。”
林尋閉著眼睛：“它剛才……自己出來了。”
“我知道。”老陳道
“它沒跟我商量。”
“它不需要跟你商量。”老陳吐了口煙，“它是你身體里的房客，你是房東。但那個房客的力量比你強大，它想什么時候出來就什么時候出來。”
林尋沉默了很久。
“它到底是什么？”
老陳沒回答。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舊貨市場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林尋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陳，你說異能核心是異能者死后留下的。那我體內的那個東西——它是不是也……死過？”
老陳轉過頭看著他。
“你想問什么？”
“我想問，”林尋的聲音很輕，“它是不是在等什么？”
沒有人回答。
但林尋能感覺到，身體深處，那個東西又在隱隱欲動。
這一次，它沒有閉上眼睛。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