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季淮安沒有再提那封粉**書。。，照常在樓梯口錯身，照常在微信里發“到家了嗎”。一切都像沒變。，那封信被他鎖在抽屜最底層。“做完后找哥哥檢查”的便簽紙，被他夾進了物理課本里。。。。，第二次出現在他耳邊。，教室里飄著煎餅果子和豆漿味。，物理課本攤在桌上，手里轉著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壓低聲音跟同桌說話。“哎，你聽說了嗎？高三那個周正，校辯論隊的，上周市賽拿了最佳辯手。”。：“周正？就那個長得挺高的？”
“對，就是他。”趙凱說，“我表妹說他籃球也打得好，上周運動會接力賽最后一棒反超。”
“長得帥，能說會道，還跑得快。”同桌笑了聲，“這種人不給女生留活路啊。”
趙凱也笑：“關鍵成績還不差。聽說物理也挺強。”
季淮安把筆放下。
校辯論隊。
最佳辯手。
籃球。
物理。
這些詞拼在一起，很快形成了一個具體的人。
不是一封粉色信封。
不是一個名字。
而是一個會說話、會笑、會站在宋知渺身邊的人。
季淮安低頭看向物理課本。夾在書頁里的那張便簽紙露出一點淺**的邊。
他把書合上。
第二節課下課，季淮安去走廊盡頭接水。
水房人很多，塑料杯撞在一起，發出雜亂的聲音。季淮安接滿水，轉身往回走時，余光忽然掃到走廊另一頭。
一個穿著高三深藍色校服的男生靠在窗邊，手里拿著文件夾，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個子很高，校服拉鏈拉到一半，里面是灰色衛衣。側臉輪廓干凈，笑的時候很松弛，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從容，而是那種從**慣被人注意的人才會有的自然。
季淮安走進教室時，杯里的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珠。
很快被皮膚的溫度暈開。
那個人就是周正。
他幾乎不用問就知道。
中午食堂排隊繞了三圈。
季淮安端著餐盤站在人群里，前面的人慢慢挪，窗口里傳來鍋鏟撞擊鐵鍋的聲音。
他低頭看手機。
宋知渺沒有發消息。
這不正常。
平時她中午會問一句：“哥，你吃什么？”
有時候是隨口，有時候只是為了讓他回她。
今天沒有。
季淮安剛想把手機鎖屏，余光里看見了她。
隔著三排隊伍，宋知渺站在另一側窗口前，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頭發扎成高馬尾，正微微仰頭跟人說話。
站在她前面的，是周正。
周正手里端著餐盤，側身對她說了句什么。
宋知渺笑了一下。
不是禮貌性的點頭。
是真的被逗到了。
季淮安的手指收緊，餐盤邊緣硌進掌心。
周正又說了一句，宋知渺點點頭，往另一邊走了。
周正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兩秒。
只有兩秒。
但季淮安看見了。
他打了飯，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飯菜冒著熱氣，他吃了兩口，沒嘗出味道。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宋知渺發來消息：
哥，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不好吃。
季淮安盯著那行字。
過了幾秒，他回：
那別吃。
宋知渺很快回：
已經吃了兩塊了。
季淮安看著屏幕，沒再回。
下午最后一節課下課鈴響過，走廊里涌出人流。
季淮安收拾書包比平時慢了幾拍。
趙凱背著書包從旁邊經過：“走啊，今天不回家？”
“等會兒。”
“哦。”趙凱擠眉弄眼，“等妹妹啊？”
季淮安沒看他。
“閉嘴。”
趙凱笑著跑了。
走廊很快空了大半。
季淮安從教室出來，走到樓梯拐角時，腳步停住。
周正靠在他們這層樓走廊盡頭的窗邊，拿著文件夾，低頭看手機。
像是在等人。
聽見腳步聲，周正抬起頭。
兩個人隔著七八米對視。
周正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你是渺渺的哥哥吧？”
季淮安的表情沒變。
“你是？”
“周正。”他走過來兩步，很自然地伸出手，“高三三班的。”
季淮安看著那只手，停頓一秒，握住。
手掌干燥，有力。
周正握了兩秒就松開，分寸拿得很好。
“常聽她提起你。”周正說，“她說你物理很好。”
“是嗎。”
“嗯。”周正笑了笑，“她那道電磁感應題，后來做出來了嗎？”
季淮安看著他。
“你知道那道題？”
“她問過我一句。”周正說，“不過我讓她找你。她說你講得更清楚。”
這句話聽起來很客氣。
甚至像是在給季淮安留面子。
但季淮安并沒有覺得舒服。
因為這說明宋知渺不僅和周正聊情書，也聊題。
聊她卡住的題。
聊本該讓他知道的事。
“她還說什么了？”季淮安問。
周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問，笑容頓了頓。
“也沒什么。”他說，“就是覺得你對她挺好的。”
季淮安沒接話。
周正看了眼樓梯口。
“我找她借本參考書，她說放在教室。我先過去了。”
“嗯。”
周正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時，季淮安注意到他校服左胸別著一枚徽章。
深藍色底。
銀色星星。
他見過這個圖案。
上周宋知渺換了一個新筆袋，拉鏈上掛著一個同系列的星星掛墜。
他問過：“新買的？”
她說：“同學送的。”
同學。
季淮安站在走廊里，后背貼上冰涼的瓷磚。
放學后的學校漸漸安靜，樓下操場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剛才握過周正的那只手，仍有一點發燙。
手機震了一下。
宋知渺：
哥，今晚吃什么？
季淮安盯著屏幕，打字。
隨便，你想吃什么。
她回得很快。
酸菜魚吧，媽說冰箱里有魚。
季淮安打了一個字。
行。
發出去后，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有點僵。
回到家時，廚房里已經傳來切菜聲。
宋知渺系著圍裙站在案板前，旁邊放著一碗腌好的魚片。她聽見門響，回頭看他。
“哥你回來啦？”
語氣和平時一樣。
自然得像今天中午沒有在食堂對周正笑過。
“幫我剝兩瓣蒜。”
季淮安換鞋走過去，拿起一瓣蒜。
宋知渺低頭切蔥，刀尖碰著案板，發出細碎聲響。
“聽說你今天在學校碰見周正了？”
季淮安手停了一下。
“他跟你說了？”
“嗯。”宋知渺側過頭看他，眼睛里帶著一點笑，“他說你挺友好的。”
季淮安把剝好的蒜放在案板上。
“你怎么回的？”
“我說是啊。”
宋知渺低頭繼續切蔥。
“我哥人很好的。”
季淮安沒說話。
水龍頭打開，冷水沖過他的手指。
他把手擦干，聲音很淡。
“我去換衣服。”
“好。”
季淮安上了二樓。
他推開自己房間門，關上，反鎖。
抽屜最底層的信封還在。
他拉開抽屜，把那封粉**書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燈光落下來，信封右下角那顆銀色小心顯得格外清楚。
季淮安看了很久。
最后，他還是沒有拆。
他把信封重新放回抽屜，壓在舊筆記本下面。
只是這一次，鎖抽屜的時候，他比上一次用力了些。
樓下傳來宋知渺的聲音。
“哥，吃飯了。”
季淮安站在房間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仿佛還殘留著和周正握手時的溫度。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周正已經站到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