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在村口賣了三只自家小雞，被罰了三萬塊。
執法人員趾高氣揚：
“無證經營，必須重罰！”
爺爺一句話沒說，轉身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他拉著1825只小雞占滿了執法大廳。
“今天我一只一只賣，你們一只一只罰。”
工作人員傻眼了：“大爺，您這是干啥？”
圍觀群眾越聚越多，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他們。
領導從辦公室沖出來，賠笑道：
“大爺，是誤會，是誤會……”
01
我從縣城回村那天，大巴車還沒停穩，就看見村口圍了一圈人。
擠進去一看，我爺蹲在地上，面前三只小雞崽被人拎在手里。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人，手里攥著罰款單，正拿手指戳我爺的腦門。
“跟你說了多少遍，無證經營，聽不懂？”
我爺沒吭聲。
旁邊還站著一個年紀大點的，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坐在執法車引擎蓋上，拿手機刷視頻，頭都沒抬。
我扔下行李就沖過去。
“你干嘛呢？推我爺爺？”
那年輕的斜了我一眼：“你誰啊？”
“我孫子。”我爺在后面說了一句。
“孫子來了正好，把你爺領回去，罰款單上寫得清楚，三萬。”
“三萬？”
我一把搶過罰款單。
****，寫著“未經許可擅自從事活禽交易，違反市場經營管理條例第某某條，罰款***三萬元整。”
三只雞崽。
三萬塊。
我手都抖了。
“三只雞你罰三萬？你怎么不去搶？”
那年輕的把罰款單從我手里抽走，拍了拍：“法規就是這么定的，一萬一只都算輕的，不服你去告。”
引擎蓋上那個終于抬了下頭，把煙灰彈到地上：“別跟他廢話，開完單走。”
我爺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七十三了，腰已經彎了，站起來比我矮一個頭。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
是讓我別說話。
“爺，這不合理，咱不能。”
“回家。”
他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拉他胳膊：“爺，三萬塊啊，咱家哪來三萬塊？你一年賣雞才掙多少？”
他甩開我的手。
“我說回家。”
圍觀的人群散了。
張嬸在后面小聲跟我說：“別鬧，那小的是所長的小舅子，上個月剛來的，誰的賬都不買。”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已經上了車，年輕的那個還在笑，跟旁邊說了句什么，兩個人一起笑。
我爺走在前面，背影比我記憶里又矮了一截。
回到家，我爺進了里屋，翻出一個鐵盒子。
那是他存錢的地方。
我從小就知道。
他一張一張數，百元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塊的、五塊的。
數了三遍。
兩萬一千四。
他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袋子。
里面全是一塊、五毛的硬幣。
數完了，加一起，兩萬三千八百七。
差六千多。
他坐在床沿上，兩只手搓了半天。
然后站起來，出門了。
我跟在后面。
他去了隔壁趙叔家，借了兩千。
又去了村東頭孫大爺家，借了一千五。
又去了村西頭老周家，借了兩千。
最后去了村里小賣部，跟老板娘借了五百。
湊齊了三萬。
第二天一早，他騎著三輪車去了鎮上，把錢交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他騎車出去的背影。
三輪車后斗空空蕩蕩的，連那三只雞崽都沒了。
我蹲在地上，點了根煙。
手還在抖。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回去了沒。
我說回了。
她說你爺身體咋樣。
我說挺好的。
掛了電話，我把煙摁滅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爺端著碗，突然說了句話。
“你明天跟我去趟村東頭。”
“干嘛？”
“借雞。”
我筷子停了。
“借雞？”
他沒再說話，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完，放下碗進了里屋。
我坐在桌前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02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爺就把我叫起來了。
“走。”
“去哪？”
“說了，借雞。”
我跟著他出了門。
先去了趙叔家。
趙叔正喂雞，看見我爺來了，遞了根煙過去。
“老哥，啥事？”
“你家雞借我幾天。”
趙叔愣了一下：“借雞？借幾只？”
“全部。”
趙叔煙都差點掉了：“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