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這個。"
精致的燙金信封。
請柬。
沈清月拆開。
姚若曦娟秀的字體：
誠邀沈清月女士出席陸子昂先生與姚若曦小姐的婚禮。
前臺不安地補充：
"送請柬的人還帶了句話"
"說姚小姐特別期待您能賞光。"
沈清月抬起頭。
目光越過前臺。
落在酒店大堂盡頭。
陸子昂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里。
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
隔著整個大廳的距離看向她。
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笑意里有試探，有考量。
還有一種篤定
篤定她不敢接。
沈清月將請柬捏在指尖。
也笑了。
她把請柬輕輕放在前臺的大理石臺面上。
聲音不大。
卻一字字敲在空氣里：
"回復姚小姐"
"我準時到。"
02
婚宴設在酒店三層的牡丹廳。
沈清月走進去時，宴會已經開場半小時。
負責迎賓的不是酒店員工。
是姚若曦娘家帶來的兩個遠房親戚。
她們顯然不認識沈清月。
接過請柬掃了一眼。
堆起笑容指向最角落的一桌。
"沈女士，您的位置在那兒。"
最角落。
靠近備餐間的位置。
那張桌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全是些面目模糊的面孔。
主桌那邊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陸子昂正端著酒杯跟姚若曦的父親碰杯。
姚若曦挽著他的手臂。
笑得溫婉動人。
沈清月拉開椅子坐下。
"哎，這不是……"
對面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忽然捂住嘴。
聲音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整桌人聽見
"陸子昂前妻？"
整桌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不會吧？前妻來參加婚禮？"
"真的假的？這得多大的心啊。"
"請柬是新娘發的吧，聽說……"
后頭的話被酒杯碰撞聲蓋過。
但那種灼人的打量片刻沒有停歇。
沈清月神色如常。
鋪開餐巾，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檸檬水微酸微澀。
她咽下去時，喉嚨沒有抖。
主桌那邊。
姚若曦放下酒杯，端著一杯紅酒款款走來。
魚尾婚紗。
腰線收得極細。
裙擺上綴著的碎鉆在燈光下閃成一片碎光。
一路所過之處，賓客紛紛側目。
她在沈清月面前站定。
"清月姐，你來了。"
聲音不大不小。
恰恰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
"我還擔心你不會賞光呢。"
整張桌子的空氣凝住了。
沈清月抬起眼。
姚若曦笑得溫柔。
那笑容里有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清月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緣分這種事……真的強求不來。"
她微微俯身，像要安慰失意的朋友。
"你別太難過。"
"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合適的人的。"
滿桌鴉雀無聲。
有人低下頭假裝喝水。
有人偷偷拿眼神瞟沈清月的反應。
沈清月沒惱。
她將餐巾放在桌上，慢慢站起身。
朝姚若曦笑了笑。
"姚小姐有心了。"
姚若曦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沈清月沒有接她遞過來的酒杯。
她側身，朝不遠處守在廳柱旁的領班招了招手。
領班快步走過來。
"沈"
他剛要開口。
沈清月抬手打斷他。
"給主桌加一輪熱茶。"
"新人桌上那幾杯特調撤了。"
領班一愣。
特調是三天前姚若曦親自來酒店敲定的。
每杯加了金箔和進口果露。
單杯定價三位數。
婚宴套餐里包了六杯，多了另算。
姚若曦聽出話頭不對，笑容微微一僵。
沈清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換成最便宜的菊花茶。"
"畢竟"
她頓了頓。
"賒賬的客人，酒店得先替他們省著點。"
這話落地。
周圍幾桌瞬間安靜了。
賒賬。
當著滿堂賓客的面。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潑進沸騰的油鍋。
姚若曦臉上的血色一絲絲褪去。
端著酒杯的指節開始泛白。
"清月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清月沒看她。
"咱們酒店有規矩，賒賬的客戶，消費標準要重新核定。"
這邊的動靜終于傳到了主桌。
陸子昂推開椅子站起來。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姚若曦攬到身后。
"沈清月。"
他壓低聲音。
"你若若什么？若什么？"
"若若"是姚若曦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