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處的客氣。
"陸恒，坐。"
我沒坐。
把手機放在她桌上，屏幕上是那條到賬短信。
"趙總監，我想確認一下。這是我今年全部的年終獎？"
她掃了一眼，笑容不變。
"沒錯。這是財務根據今年的績效評估和薪酬體系核算的結果。"
"績效評估？"
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荒唐。
"極光方案為公司拿下了萬成汽車三年獨家**權，合同總額八千萬。這個案子從前期提案到落地執行全程是我負責。請問這個項目的績效是怎么算的？"
趙總監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
"陸恒，公司當然認可你的貢獻。但廣告行業是個整體協作的過程，極光方案雖然創意是你牽頭，但客戶部的同事前期維護了半年關系，媒介部做了大量投放協調工作，沈總本人也親自飛了三趟跟甲方高層談。"
她停了一下。
"公司要照顧全局。你的基本薪資在創意部已經是天花板了，平時項目獎金也沒少給你。"
我聽完，等她說完。
然后開口。
"趙總監，那我換個方式問。賀子軒，年終獎六十八萬。請問他在極光項目里做了什么？在公司任何一個創造營收的項目里，他的具體貢獻是什么？"
她臉上的笑有了裂紋。
推了推眼鏡。
"陸恒，不同崗位有不同的考核標準。賀子軒屬于總裁辦體系，他的薪酬由沈總直接審批，不走常規績效流程。這涉及內部管理機密，我不方便多說。"
"機密？"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一個為公司賣命六年的人拿兩千六，一個端茶倒水一年半的人拿六十八萬。這種機密，全公司都知道了。"
"陸恒！"
她抬高了音量。
"你對薪酬有意見可以走申訴流程，不要在我辦公室里發表不當言論。"
我看著她。
"不必了。"
轉身往門口走。
到門邊停了一下。
"我只是來確認一下，我在銳創六年，在沈總心里值多少錢。"
"現在我知道了。兩千六。"
我拉開門出去，沒回頭。
被竊取的榮耀
回到工位，我沒急著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發消息的人叫周越，我大學同學，現在是另一家4A公司的創意合伙人。
"恒哥，你看這個了沒有？"
他發了一張截圖。
是本月剛出的《營銷周刊》專訪，標題寫著："銳創傳媒CEO沈薇：極光方案背后的創意哲學。"
我點開大圖。
文章第三段，沈薇的原話被加粗標注：
"極光方案的靈感來自我在冰島旅行時的一次頓悟。當時我看到極光在天空鋪展開，就想到了品牌傳播也應該有這樣的層次感和震撼力。回來之后我親自帶隊，把這個概念從零打磨成了最終的方案。"
我盯著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親自帶隊。
從零打磨。
冰島旅行的頓悟。
"極光"的概念是我在一個通宵加班之后的清晨想出來的。那天早上六點半，陽臺上能看到天邊泛白，我連續四天沒怎么睡，盯著萬成汽車的品牌調性文件看了幾十遍，忽然腦子里蹦出一個畫面。
然后我畫了三十七張草稿，做了四版提案，被甲方斃了三次，又改了兩輪。
沈薇全程沒參加過一次創意會。
她做的事情是：簽字、出差見甲方老總吃飯、拍板預算。
周越又發了一條：
"我看完氣得不行。你的東西我認得出來，極光從調性到視覺語言全是你的手筆。她現在當著全行業的面說這是她自己想的？"
我沒回復。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坐下來，打開電腦。
桌面上是我做了一半的新方案文件夾。
"萬象"項目。
全球奢侈品牌萬象集團的亞太區品牌重塑，預算兩個億。甲方的品牌總監趙青上個月來公司考察，全程只跟我一個人聊了三個小時。
走的時候她說的原話是："陸恒老師，這個項目我們只認你。"
我看著那個文件夾，沒有打開。
程浩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