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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
我松開手，繼續擦灶臺。
上午十點，林強換好衣服出門上班前，站在門口跟我說："對了，我一個遠房表妹后天來，叫周雅。剛來城里找工作，沒地方住，先在咱家借住一段時間。"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在背后摸了一下脖子。
"表妹？你什么時候多出來個表妹？"
"我三姑家的女兒，你沒見過。就住一陣子，又不花你什么錢。"
"那住哪？"
"客房唄，反正空著。"
我靠在玄關柜上，看著他的臉。他跟我結婚六年，我第一次聽說他有個三姑，有個表妹。
但我沒拆穿。
"行。"
我答應得太痛快，林強反而愣了一下。他大概準備了一套說服我的話，沒想到不用了。
他揉了一下后脖子，點點頭："那就這樣。"
門關上之后，我站在玄關沒動。
手機響了。
是我媽。
"念念，你上次說家里的暖氣片該修了，我讓**這周過去看看。"
"媽，先不用。"
"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把涌到喉頭的話全咽回去。
"沒事。過陣子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取名"買菜清單"。
里面第一行打了幾個字：錄音已備份云盤。
周雅來的那天是周六。
她拎著一只二十寸的行李箱站在門口，齊肩短發，長裙平底鞋，笑起來兩個酒窩。
二十五六的樣子，比我年輕至少七八歲。
"嫂子好，我是周雅，麻煩你們收留我了。"
她鞠了一躬，姿態放得很低。
林強站在我身后，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來來來，快進來。我都跟你嫂子說好了，就住客房。"
我側身讓她進門，目光掃過她的行李箱。
那只箱子是某個輕奢品牌的聯名款，專柜價三千多。箱子把手上掛著一個同品牌的行李牌。
剛來城里找工作。
沒地方住。
我移開目光，關上門。
"隨便坐，渴了自己倒水。"
周雅站在客廳中間，像是打量這個家。她的目光從電視墻掃到落地窗再到開放式廚房，最后落回我臉上，帶著一種很淺很淺的笑。
"嫂子，你家好大啊。"
我沒接話。
朵朵從房間跑出來，看見周雅，站住了。
林強立刻蹲下來："朵朵，這是爸爸的表妹，你叫她小雅姐姐。"
朵朵看看周雅，再看看我，小聲叫了一聲："姐姐。"
周雅蹲下去，從包里掏出一只毛絨玩偶兔子："朵朵對不對？姐姐給你帶了禮物。"
朵朵的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去接。
然后她抱著兔子，湊到周雅身邊，仰起臉問："姐姐你會一直住在我們家嗎？"
周雅笑著看了林強一眼。
林強說："會的，姐姐會住很久。"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這三個人站在我的客廳里，像一家三口。
晚飯是周雅做的。
她系上我的圍裙，在我的廚房里忙了一個小時，端出四菜一湯。
林強坐在桌邊夸了三遍："你看看，小雅這手藝，跟飯店大廚似的。"
他轉頭看我："你學學。"
朵朵嚷著要坐在周雅旁邊，小嘴塞滿了紅燒排骨，含含糊糊地說："好吃，比媽媽做的好吃。"
林強筷子一頓，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得意，像是在說：你看，你女兒都嫌棄你了。
我低頭吃飯，沒出聲。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蘇敏發來的消息：查到了。那個周雅，林強公司今年的新人，三月份入職的。根本不是什么遠房表妹。我把她的入職信息截圖發你了。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抬頭時，周雅正在給朵朵夾菜，側臉帶著溫和的笑意。
林強看周雅的眼神，和他六年前看我的一模一樣。
我繼續吃飯。
嚼得很慢。
每一口飯都咽得下去。
周日上午，蘇敏在她的烘焙店里等我。
她沒穿工作服，坐在吧臺后面剝橙子，看見我進來就把一整瓣塞進嘴里。
"你臉色真差。"
我坐到吧臺對面的高腳凳上，拿了一瓣橙子。
"昨天那個女人住進去了。"
蘇敏把手里的橙子皮拍在臺面上："他就真敢把人帶回家？當著你的面？"
"當著我的面。說是遠房表妹。"
"表妹個屁。"蘇敏把手機遞給我，"你看